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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,“昭昭有光”开了第二家店。
新店在老街尽头。
门口挂着一排风铃,风一吹,叮叮当当。
开业那天,许照野忙得靠在柜台边喘气。
我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房东,辛苦了。”
他接过去,挑眉。
“只有房东?”
我低头整理账本。
“还有合伙人。”
“没了?”
我假装没听见。
他笑了一声,没有逼我。
傍晚,店里客人散去。
我在门口看见闻叙川。
他站在路灯下,手腕空着。
那块运动手表不见了。
比起一年前,他瘦了很多,也安静了很多。
不再是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淡。
他没有靠近,只站在几步外。
“我明天去北城。”
我点头。
“顺利。”
他笑了下。
“你现在跟我说话,真的像对普通客人。”
我说: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闻叙川眼底微红。
“那块表,我收起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道:
“以前我以为,心跳能证明我爱谁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,心跳不能证明爱,选择才可以。”
“可我每一次都选错了。”
我看着门口摇晃的风铃,没有安慰他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文件袋,放在小桌上。
“孟家当年的资金往来证据,都在这里。”
“你以后如果想追责,用得上。”
我说:“谢谢。”
闻叙川的手僵了一下。
曾经我们是夫妻,现在只剩这两个字。
他站了很久,又说:“孟窈窈结婚了。嫁了个普通人,去了外地。你父母也搬过去了。”
我说:“挺好。”
那些人曾经让我疼得整夜睡不着。
现在再听见他们的消息,也只是觉得:哦,原来他们还在别处活着。
他低声说:“昭昭,再见。”
我说:“再见,闻先生。”
闻先生。
他听见这个称呼,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。
他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许照野从店里出来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难过吗?”
我看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很想加班?”
他立刻站直。
“我去关灯。”
我忍不住笑。
关店后,我们一起走回小院。
院里的石榴树结了果。
我摘下一颗,剥开。
红色籽粒落在白瓷碗里,亮晶晶的。
许照野忽然叫我。
“孟昭昭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石榴树下,神情少见地认真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手里的动作停住。
他马上补了一句:
“你不用急着答,也不用觉得欠我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,有些话不能总等到来不及才说。”
夜风吹过,风铃响了一声。
我想起很久以前,我也是这样爱过一个人。
满心欢喜,等他回头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不会再因为谁喜欢我,就急着把自己交出去。
也不会因为谁不爱我,就觉得自己不值得。
我笑了笑。
“许照野。”
他立刻站直。
“在。”
“明天陪我盘货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给机会的意思吗?”
我端起瓷碗往屋里走。
“看表现。”
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。
人的心会跳,也会静。
而我的心,终于不再为闻叙川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