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
“不松。”苏阮不仅没松,反而把一条腿也搭了过去,像树袋熊一样缠着他,“你今天就是凶我了,我抱一下怎么了?”
陆峥闭上眼,额角突突直跳。
他活了二十六年,在枪林弹雨里穿梭都没怕过,现在却被个小丫头折磨得快疯了。她不知道自己随便一个动作,就能挑断他的**力。
他不敢动,生怕动作大点就会碰到她。他只能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在脑子里默背作战条例,试图压下邪火。
陆峥没再推开她,只是伸出胳膊,扯过厚重的军被将两人裹紧。
这一觉苏阮睡得沉。陆峥就像个大火炉,源源不断给她提供热量。
直到后半夜。
西北的穿堂风变得狂躁,卷着干草沙土,把配房那扇旧木窗吹得哐当响。冷风顺着窗缝直往屋里灌。
苏阮被冻醒了。她迷糊睁眼,往旁边蹭了蹭,想找那个熟悉的热源。
可身侧空荡荡的。
苏阮伸手摸了一把。床铺早已凉透,连点温度都没留。
她一下清醒过来。
苏阮坐起身,借着窗外微弱月光看了一圈。屋里没人。
外间门缝底下,透出一丝橘黄光亮。
苏阮掀开被子,双脚踩在冰凉水泥地上。她抓起搭在床头的旧军大衣披在肩上,轻手轻脚走到门边。
透过门缝,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配房外间。
办公桌上点着煤油灯,豆大火苗在夜风中跳跃。
陆峥坐在低矮的木马扎上。他高大身躯微微佝偻,宽阔后背挡住了大半光线。
他身上只穿着军**背心,结实双臂撑在桌面,手臂肌肉随着动作鼓起。
那双白天握枪抡铁锤、把新兵练得嗷嗷叫的大手,此刻正捏着一根细小缝衣针。
桌上放着的,正是几个小时前被他塞进柜底的那件半成品粗布单衣。
苏阮屏住呼吸,靠在门框上。
陆峥缝得很慢。
他手指太粗,常年摸枪留下的老茧厚硬。细棉线时不时会挂在他指腹的粗糙处。
他也不恼,耐着性子一点点把线头理顺。
遇到苏阮白天缝得歪七扭八的死结,他没有剪断,而是用针尖小心挑开,生怕弄坏那块粗布。
挑开死结,他重新穿针引线。
针眼太小。陆峥眯起眼,凑近煤油灯火苗,试了三四次才把线穿过。
接着他捏起针,用大拇指腹顶着针尾,用力扎透厚实粗布。
缝衣针不小心扎破他的食指。他眉头都没皱,把手指**嘴里吸掉血,接着继续缝。他缝得专注,比在训练场研究作战地图还认真。
虽然他拿针姿势笨拙得像在捏手**,但缝出来的针脚却平整,比苏阮缝的直得多。
昏黄灯光打在陆峥冷硬的侧脸,柔和了他眉眼间的戾气。
苏阮站在暗处,眼眶红了。
这个男人,嘴上说着最凶狠的话,不让她碰针线,把衣服当垃圾扔进柜子。
半夜却偷偷爬起来,坐在冷风口里替她收拾烂摊子。
他是个绝对的行动派,把所有的心疼和护短都藏在这些笨拙动作里。
半个小时后。
陆峥捏着针,在单衣的领口处打下最后一个结。
他低下头,用牙齿咬断线头。
陆峥站起身,将缝好的深蓝色粗布单衣抖开,拿在身前比划了一下。
肩宽刚好,袖长也合适。
陆峥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。
就在他准备把衣服叠回桌上时,余光瞥见了站在里屋门框边的苏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