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陆伯谦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立刻从林晚身上翻下来,手忙脚乱地扯过散落一地的衣衫往身上套,手指哆嗦着系了好几下都没系上,急得低骂了一句粗话。
林晚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样子,心里满是鄙夷。
“快藏起来!”陆伯谦压着嗓子对林婉道。
随即又意识到不对,朝门外的小厮吼了一句,“不,来不及了……你先出去,拦着夫人,说我在**,让她稍等片刻!”
门外小厮应了一声,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陆伯谦回头看向床榻上的林晚,他几步走过去,一把扯过她的手腕,将她从床榻上拖下来:“穿好衣裳,从后门走!快!”
林晚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膝盖磕在床沿上,疼得她直皱眉。
她心里暗骂了句:没用的东西,听见林氏回来便吓得屁滚尿流。
她胡乱抓起一件外衫裹住自己,往后门跑。
廊下传来林氏的声音:“老爷可在书房?我回来了。”
屋内,陆伯谦见林晚走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抬手理了理衣袍,清了清嗓子才朝外面应道:“在呢。夫人怎么回来得这样早?”
话落,林氏推门走进来,鼻尖动了动,眉头微蹙:“……怎么一股子怪味。”
陆伯谦心里发虚,面上却不动声色,迎上去笑了笑:“哪里有什么怪味,夫人赶路累了,怕是闻岔了。”
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林氏的胳膊,将她往桌边引,“先坐下歇一歇,喝口茶缓缓。”
林氏被他拉着坐下,屋子里隐约弥漫着一股男女厮混过后的气息。
她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凌乱的床榻,再看陆伯谦过分殷勤的模样。
好个陆伯谦,竟敢背着她**人。
她强压下翻涌的怒火,没有当场戳穿。
如今陆伯谦官位渐高,早已不像从前那般任由她拿捏,若是闹僵,他索性撕破脸提出纳妾,反倒遂了他和那**的心意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揪出那个**。
到时候……将人卖去青楼,让她知道勾引旁人夫君是什么下场。
陆伯谦见林氏没搭话,脸色不好,心里又是一紧,连忙开口:“夫人怎么提前回来了?也不派人知会一声,我好去迎你。”
林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怎么,我回来得不是时候?”
陆伯谦连忙摆手:“哪里哪里,回来得正是时候。夫人一路辛苦,今晚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,好好歇一歇。”
他殷勤地替她续了茶,笑得愈发殷勤。
——
“小姐,今日只有白粥和馒头。”
疏月端着早膳推门进来,将托盘搁在桌上,把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一碟干巴巴的馒头摆好。
陆时鸢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疏月低着头,嘟囔了一句:“方才我去厨房拿膳,瞧见兰儿给大小姐端的早膳……燕窝粥、蟹黄包,还有两碟点心。”
她说着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寡淡的白粥,“小姐,我不是嫌这些不好,我是觉得小姐也是主子,凭什么她们就敢这样怠慢您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眶有点红,却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哭,哭了小姐心里更难受。
陆时鸢道:“白粥也好,养胃。”
“小姐快趁热喝吧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陆时鸢走到桌前坐下,问:“你今日在外走动,可听见什么流言?林氏那边,有没有处置下人?”
疏月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陆时鸢拿着勺子的手一顿。
若是昨日林氏回府会撞见陆伯谦与林晚厮混,以林氏的性子,要么当场发作,要么暗中处置。
纳妾也好,受罚也罢,总会传出些风声来。
可整整一夜过去,府里没半点动静。
莫非昨日林氏并未撞破二人苟且?
就算这次没有撞见,陆伯谦和林晚那点事,也不可能藏得滴水不漏,他们总会露出马脚。
她正要低头喝粥,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萧肆提着个食盒走进来,看到她面前那碗白粥,眉头蹙了一下。
“别吃这些。”
他将食盒搁在桌上,掀开盖子,里面桂花糖糕、虾饺、莲子羹,还冒着热气。
陆时鸢看着那几样精致的吃食,抬眼问:“你哪来的银子买这些?”
萧肆将那碟桂花糖糕往她面前放:“林氏的私房钱。她床底下有个暗阁,我前几日无意间发现的。”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,搁在桌上,推到她手边,“这些够你花一阵子了。”
陆时鸢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银票,又抬头看了看萧肆那张冷峻的脸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会找地方。”
“床底下的暗阁……林氏若是知道她的私房钱被人摸了个干净,怕是要急得跳脚。”
萧肆站在一旁,面上没什么表情,淡淡道:“她的私房钱倒是不少,我拿这些,她未必能察觉。若是日后要用,我再去取。”
陆时鸢摇头,“万不可再去。”
“一回两回尚可遮掩,次数一多,迟早会露出破绽。这点银钱已经足够支撑我们一段时日,不必为了钱财,拿自身安危去赌。”
她伸手拈了一块桂花糖糕,偏头看向疏月:“过来一起用,不必站着伺候。”
随即抬眼望向萧肆,“你也吃些,忙活一早,总不能空着肚子。”
疏月在陆时鸢身边坐下了,拿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真香。”
萧肆站在那里没有动,“我不饿。”
陆时鸢拿起一块桂花糖糕站起身,递到他嘴边:“张口。”
萧肆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递到面前的糖糕,又抬眼看了她一下,喉结动了一回。
萧肆张口吃下那块桂花糖糕,垂落的鬓发恰好掩住耳尖那一点浅红。
陆时鸢收回手,回到桌边坐下:“坐吧。难道还要我一口一口喂你?”
萧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疏月咬着筷子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。
萧肆虽然不知是什么来路,脸上还有道疤,可那身形气度,倒比谢世子还多了几分沉稳,站在小姐身边竟莫名……般配。
她忽然回过神来,自己都在乱想些什么?
她低头往嘴里塞了个虾饺,像是在用吃来堵住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:“二小姐,沈公子来了,夫人唤您去趟前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