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鹤真人悬浮在半空中,眉头紧锁,盯着囚车里的郭奇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轮作?”
郭奇咧嘴一笑,刚要开口,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警告!宿主传播种田知识,违背反派核心设定!惩罚升级!
电流瞬间贯穿全身,郭奇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,手脚的铁链哗啦啦作响。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却硬是没吭一声。
“大豆……固氮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嘴角溢出血沫,“那块地……种完大豆……再种小麦……”
云鹤真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活了几百年,见过无数死到临头的魔头。有的求饶,有的咒骂,有的疯狂大笑,有的自爆丹田拉人垫背。
但像眼前这位——临死前还在念叨种地的——他真是头一回见。
“血魔,你又在耍什么阴谋?”云鹤真人冷冷道。
郭奇艰难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无奈:“我特么都快死了……阴谋个屁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:“我就想临死前,教教他们怎么种地……这要求过分吗?”
“种地?”云鹤真人眯起眼睛,“你一个屠城灭国的魔头,突然关心起农事来了?”
“谁规定魔头就不能种地?”郭奇擦掉嘴角的血,“我以前……只是没找到正确的人生方向……”
系统:……
建议宿主放弃装傻行为,立即执行反派任务,否则将启动灵魂灼烧模式!
郭奇在心里默默回了句:“烧吧,烧死我你就换个宿主去。”
系统沉默了三秒。
宿主态度有待商榷,系统正在重新评估惩罚方案……
郭奇心里一喜——这系统居然还能讨价还价?
云鹤真人落在地上,缓步走到囚车前。他仔细打量着郭奇,想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可郭奇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出山的少年,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。
这人……真的是前几天那个屠了三个村子的血魔?
“盟主大人,”郭奇突然开口,“你们这地,种了多少年?”
云鹤真人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问你,这块地,”郭奇用下巴指了指周围的田地,“种了多少年?”
旁边一个押送修士插话:“这良田,少说种了上百年了。”
“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产量越来越低吗?”
云鹤真人皱眉:“土地灵气枯竭,这是自然规律。”
“放屁!”郭奇脱口而出,“你们这地明明是长期单一种植,导致土壤养分失衡!再加**们只种小麦,不种豆科作物固氮,土壤里的氮元素早就被吸干了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云鹤真人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因为他确实不懂这些。
“你……从哪学来的这些?”他终于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郭奇刚要回答,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咆哮:
警告!禁止透露穿越者身份!否则立即抹杀!
郭奇赶紧改口:“我……我以前研究过一阵子农书。”
“农书?”云鹤真人狐疑地看着他,“你一个魔头,看农书?”
“谁规定魔头不能看农书?”郭奇振振有词,“我当时……想在魔宫后院种菜,结果发现地太瘦,就研究了一下……”
这个理由,连他自己都觉得扯淡。
但云鹤真人却陷入了沉思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人心叵测。眼前这个血魔,要么是真疯了,要么就是……真的变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教他们种地?”云鹤真人突然问道。
郭奇一愣,随即认真地说:“因为……我快死了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:“我这辈子,没做过什么好事。临死前,想留点东西下来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云鹤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旁边的修士们都开始不安起来。
“好,”云鹤真人终于开口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转身对押送修士说:“把他从囚车里放出来,戴上**脚镣,由我亲自押送。”
押送修士们面面相觑:“盟主,这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修士们不敢违抗,只好打开囚车,给郭奇换上更重的**脚镣。郭奇任由他们摆弄,眼睛却始终看着脚下的土地。
“盟主,”他小声说,“那块地,真的该种大豆了。”
云鹤真人没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他决定亲自押送这个血魔,就是想看看——这个曾经屠城灭国的魔头,到底是真的悔改了,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。
如果他是装的,那这一路上,总会露出破绽。
如果他是真的……
云鹤真人突然觉得,这个念头有些荒谬。
血魔,怎么可能真的改邪归正?
可当他看到郭奇蹲在地上,用手指拨弄土壤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值”、“有机物含量”的时候,他心里的疑惑,又加深了几分。
“走吧,”云鹤真人说,“天黑前要到下一个歇脚点。”
郭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咧嘴一笑:“好嘞。”
他刚迈出一步,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:
恭喜宿主,成功引起正道盟主关注!奖励:种田知识大全(初级版)!
郭奇愣了一下,随即狂喜——这系统,竟然还能奖励种田知识?
他刚想开口说什么,系统紧跟着又来了一句:
警告:正道盟主疑心未消,一旦发现宿主在演戏,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抹杀!
郭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云鹤真人的背影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这路,怕是没那么好走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