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两个人各干各的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说的都是铺子里的事。
哪种颜色最近卖得俏、哪个客人难伺候、下个月要不要去再进一批新花色的料子。
到了中午,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,店里的气温又升了上去。
苏时欢把门上挂的“营业中”木牌翻过去,拉着温枝回**楼吃饭。
苏时欢吃得满头汗,电扇正对着两人呼呼地转。
铁壳子被风吹得微微发颤,扇叶卷着风,把饭香吹得满屋都是。
吃完饭,苏时欢就赖在温枝的床上睡午觉。
电扇搬到床边的小木凳上,转着头“呼啦呼啦”地送风。
苏时欢侧躺着。
一条腿架在温枝特意给她多铺的那层薄褥子上,睡得很沉。
而温枝则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,继续做要交的衣服。
等苏时欢醒来的时候,外面的太阳已经斜了。
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,用手背蹭了蹭脸。
趿拉着鞋出了门,去街口的副食品店买了两瓶冰镇汽水。
玻璃瓶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那刻,瓶身挂着一层白霜似的水珠。
她拿在手里,一路小跑回来,回到温枝屋里,把其中一瓶递过去。
“来喝点冰的,凉快凉快。”
温枝接过来,瓶盖已经让苏时欢用牙嗑开了。
没错,就是牙齿。
虽然苏时欢手劲儿不行,但她有的是手段。
温枝看着都牙疼。
她喝了一小口,清凉的橘子味顺着嗓子一路滑进胃里,整个人都精神了两分。
苏时欢灌了几大口汽水,打了个嗝,抹抹嘴,对温枝说:
“下午我去店里就行了,你别去了。
今天下午太阳毒,你在屋里吹着电扇,把剩下那几件衣服做完。
店里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。”
温枝刚要开口,苏时欢就伸出手指头在她面前摇了摇:
“别跟我争啊!
我下午还要用缝纫机做我那件‘秘密武器’呢。
你不在店里用,我效率更高。”
“行,你厉害。”
温枝笑起来,也不跟她客气,
“那你做完就早点回来,别又摸黑。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。”
“放心吧,我苏时欢走到哪儿都是绿灯。”
苏时欢拿起小挎包和店门钥匙,冲温枝做了个飞吻,出门而去。
到了店里。
苏时欢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上午裁好的衬衫裁片铺开,一片儿一片儿地做起来。
她做衣服的手艺也不是吹的,版型好、有灵气。
那件衬衫的版型被她改得极好。
中间有客人来取衣服、修补、订做,还好都不急。
等她缝完最后一颗扣子,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。
太阳虽然没有中午那么毒,但店门口还是热浪滚滚。
她刚要把衬衫拿去烫一烫,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苏时欢抬头看去。
来人穿着深蓝色的确良短袖衬衫,下面一条熨得笔挺的灰裤子。
脚上的黑色皮鞋擦得很亮。
头发四六分,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,斯文里透着一股年轻干部的精明。
“同志,你们这里是做衣服的吗?”
他声音清朗,带着一点外地方言的口音。
苏时欢放下手里的活计,冲他点了点头:
“是,订做和成衣都有。
您要做衣服还是改衣服?”
男人扫了一眼店里,目光最后落回苏时欢身上。
隔着银边眼镜,他的视线明显多有停留,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。
他很快收回目光,礼貌一笑:
“我想做一件衬衫。不过时间有点紧,后天要出差,最好明天就能拿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