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公司。
刚在办公桌前坐下，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放在了我面前。
皮蛋瘦肉粥，不加葱花，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口味。
盛清漪拉开椅子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，眼底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“昨晚的事，是我欠考虑。”
她放软了声音，试图去握我放在桌上的手。
“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把怀表借给叙白。”
“粥是趁热买的，你趁热吃。”
“等会儿我陪你去挑腕表，不管你喜欢什么，我都买给你。”
我看着那碗粥，热气氤氲间，似乎看到了她曾经为我煮面的影子。
那时候她还是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，我们住在地下室，一碗泡面都要分着吃。
她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，说以后有钱了，天天给我买好吃的。
我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不可否认，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极细微的颤动。
毕竟，这是我倾注了六年青春的女人。
“后天是我们领证三周年的纪念日。”
盛清漪见我没说话，以为我态度软化了，继续说道。
“我订了你一直想去的那家顶楼星空餐厅，晚上七点，我带你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我抬起眼眸，看着她眼底那抹看似真诚的期盼。
最终，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就当是给这六年的感情，一场最后的告别仪式。
到了纪念日当晚。
我穿上了一件黑色的定制西服，打理了头发，提前到了餐厅。
晚上七点整，盛清漪捧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出现了。
她在我面前坐下，将玫瑰递给我，眼中闪过惊艳。
“砚辞，你今天真帅。”
她拿出一个丝绒盒子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给你的礼物，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我没有接，也没有打开，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菜一道道上来，盛清漪不停地给我夹菜，说着这段时间的辛苦，承诺以后会多花时间陪我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。
直到，那刺耳的专属铃声再次响起。
盛清漪夹菜的手一顿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，变得凝重。
“接吧。”
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，连头都没抬。
盛清漪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。
“清漪姐......”
江叙白崩溃的哭声从手机里传来，甚至不用开免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剧组的人都欺负我......他们说我是靠**才拿到角色的。”
“**制片人让我今晚去她房间对剧本，我不去，她就扬言要**我。”
“我好害怕，你在哪？”
“你能不能来接我？”
盛清漪猛地站了起来，动作大到带翻了手边的红酒杯。
深红色的液体洒在洁白的桌布上，触目惊心。
“叙白，你别去！”
“把门锁死，我马上到！”
她挂断电话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转头看向我时，眼里只有急迫。
“砚辞，对不起。”
“叙白在剧组出事了，那种环境他一个男孩子应付不来，我必须去一趟。”
我放下刀叉，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剧组那么多工作人员，还有他的助理，一定要你去吗？”
盛清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，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责备。
“你怎么这么冷血？”
“那些助理能顶什么用？”
“叙白只是把我当亲姐姐一样依赖，现在他有危险，我怎么能见死不救？”
“砚辞，你就不能大度一点，别总是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吗？”
又是这句。
像亲姐姐一样依赖。
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，掩盖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偏袒。
“好，你去吧。”
我没有像以往那样歇斯底里地拦住她，也没有砸碎桌上的盘子。
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盛清漪反而愣住了。
她似乎习惯了我的阻拦，我这突如其来的顺从，让她有一瞬间的不安。
但她顾不上那么多，江叙白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。
“你等我，我处理完马上回来接你。”
她匆匆丢下这句话，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。
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桌上的红玫瑰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
我招手叫来服务员，指着那束花。
“麻烦帮我扔进垃圾桶，谢谢。”
今晚的夜风很凉，但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我再也不需要等任何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