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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把一份评估意见摔在桌上。
上面写着:被评估人存在严重被害妄想,近期有伤人、自伤及破坏重大财产的风险,建议紧急住院观察。
落款日期是前天。
而所谓面诊,发生在今天上午。
“诊断跑得比病人快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,“温院长,医学奇迹啊。”
温院长脸色不变。
“谢小姐,你现在的讽刺、敌意和过度警觉,恰恰证明风险正在升级。”
这是一种完美话术。
我反抗,是发病。
我不反抗,是默认。
我说真话,是妄想。
我保持沉默,是情感淡漠。
PUA最恶心的地方,不是逼你接受一个结论。
是它先没收你的解释权。
我放下文件,忽然问父亲:“如果我接受治疗,你就不会动我的项目?”
父亲神色缓和下来。
“你养好病,项目当然还是你的。”
我看向他领口的微型麦克风。
他今天格外谨慎,却忘了真正的录音设备并不在我身上。
会议室的消防喷淋头,昨晚刚由物业“检修”过。
“行。”
我说,“我治。”
于羽愣了。
显然,他准备好的**戏还没来得及演。
我主动伸出手,让护工扣上软性约束带。
走出公司时,两边挤满了记者。
有人冲我喊:“谢青梧,你会向于羽道歉吗?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如果事实证明我错了,我公开道歉。”
于羽站在父亲身后,眼睛又红了。
我接着说:“如果我没错,谁伪造病历、伪造精神评估、窃取知识产权,谁就公开坐牢。”
父亲厉声喝止:“带她走!”
车门关上前,我看见于羽低头发了一条消息。
备用手机同步捕获到附近伪基站的握手信号。
灰盒计划的第一枚饵,被咬住了。
车开出市区后,温院长给我注**一针镇静剂。
我没有挣扎。
针头刺入静脉时,纽扣监测仪自动将药物照片、时间和定位上传到三家公证云平台。
我数着心跳,慢慢闭上眼。
父亲以为他终于关掉了警报器。
他不知道,我从来不是警报器。
我是引信。
我醒来时,窗户只能打开十厘米。
房间没有插座,没有门把手,摄像头正对着床。
护士递来药片。
我捻起一颗闻了闻。
“喹硫平?”
她皱眉:“医生让吃就吃。”
“我没有拒绝治疗。”
我把药放回药杯,“但根据医疗规范,我有权知道药名、剂量和不良反应。
请把医嘱打印给我。”
摄像头后的红点闪了一下。
门很快开了。
温院长走进来,身后跟着赵曼仪。
母亲拎着保温桶,眼睛肿着。
“青梧,别跟医生对着干。”
她盛出一碗鸡汤,先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你看,没毒。”
我没有碰。
“你们以前总说,我连亲人递来的东西都怀疑,是天生冷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可一个孩子为什么会从六岁开始,觉得最亲近的人要害她?”
汤匙碰在碗沿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的脸白了。
我继续问:“我六岁那年,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
“你什么都没看见!”
她答得太快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温院长打断我们:“探视结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