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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绾凛心 楼下一瓜 2026-11-08 07:16:10

是陆凛。
苏糯绾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她攥紧袖口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进退不得。
前面是陆凛和他手下的锦衣卫,身后是黏黏糊糊甩不掉的裴货。
苏糯绾被夹在中间,像一只被堵住去路的猫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裴翊的脚步在她身后约莫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他自然也看见了,前方石阶上那个侧身站着的人。
身姿威严挺拔,不怒自威。
陆凛微微偏过头来,夜风里他的面容在宫灯昏黄的光线中眉目深冷,俊美无双。
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,像是早就在这里等人。
裴翊的脚步不仅停了,甚至往后挪了极小的一步。
陆凛站在石阶上没有动。
他看也不看苏糯绾,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裴翊脸上,神色淡淡的。
偏殿门前的两盏宫灯将他眉骨下的阴影拉得很深,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沉。
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雪夜里,却像一块冰坠入静水,激得裴翊肩头微微一缩。
“裴世子,这么晚了尚在游园?”
简简单单几个字,甚至算不得质问。
可裴翊清楚,锦衣卫指挥使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,往往比疾言厉色更叫人后背发寒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面上那副在宴席上**倜傥的笑意早已褪干净了。
干咳了一声,陪着笑脸拱了拱手:“无事无事,陆大人好雅兴,在此处赏雪呢?裴某只是……只是出来透透气,迷了路,这便回去了,这便回去了。”
他说着又往后退了两步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苏糯绾的方向飘了一瞬。
然后他就对上了陆凛沉沉看过来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,可裴翊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,后背一层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他再不敢多看,胡乱拱了拱手,几乎是转过身去快步逃离了回廊。
宝蓝锦袍的下摆在月光下仓促地拂过积雪,几个拐弯便不见了人影。
苏糯绾站在原地,听到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,直到完全消失在夜风里,才缓缓松懈下来。
扶着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酒意余惊搅在一起,让她指尖都在细细地发颤。
赵玦一直垂手立在陆凛身侧,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此刻见裴翊走了,他极有眼色地躬身行了一礼:“大人,属下告退。”
陆凛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赵觉转身退入夜色中,步履无声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游廊尽头。
偏殿门前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宫灯昏黄的光铺在石阶上,积雪被融出湿漉漉的一小片水痕,映着晃动的光晕。
陆凛从石阶上走下来。
他走得很慢,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无声,可苏糯绾看着那道玄色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。
她扶着廊柱站在那里,仰着头和陆凛对视。
月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,将那副过于好看的面容勾勒得锋利深邃。
他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垂眼看她,目光从她犹带余惊的微红眼尾滑到她攥着袖口泛白的指节。
声音低沉:“吓着了?”
苏糯绾抿了抿唇,想摇头说没有。
可嘴唇翕动了一下,吐出来的却是带着颤音的实话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陆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,没有笑,可眼底那层冰雪似的冷意像是薄了一点。
他微微侧过头,看向裴翊逃走的方向,平稳地说:“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。”
苏糯绾垂下眼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:“谢陆大人。”
陆凛没有答话。
她叫自己陆大人,还是头一回。
.
夜风从回廊里穿过来,吹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。
陆凛看着她。
她整个人娇小柔媚,脸颊因酒意泛着酡红,一双水杏眼湿漉漉的,**一层薄薄的水光,带着懵懂和惊惶。
胸口因受惊而急促起伏,那曲线在月光下格外分明,饱满柔软,连衣料都被撑出温润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掠过那里,停顿了极短的一瞬,随即克制地移开,喉结几不**地滚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苏糯绾低着头看他的靴尖,说起这回事,她还在郁闷。
声音带着酒后的嗔怪:“你什么不说你是…陆…”
剩下那个字没说出口,苏糯绾捏紧袖口。
宫灯的光晃晃悠悠地亮着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交叠在一起。
“为什么退婚?”
没有得到答案,反而是这几个字砸下来。
苏糯绾愣了愣,随即一股恼意涌上来。
她喝了酒,胆子比平时大了许多,竟往前踉跄半步,仰起头瞪他。
可她实在矮他太多,仰得脖子都酸了,才勉勉强强对上他的目光。
她鼓起腮帮子:“我先问你的,你分明知晓我是谁,我…”
她生气的模样陆凛觉得毫无威慑力,反倒让人想伸手捏一捏。
垂眸看着她,声音低沉了几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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