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母，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？”吴承远急了，声音又高了点，旋即自己压了回去，左右张望一圈，凑到吴氏耳边，“那位爷是什么脾性，您又不是不知道，朝中多少***他手段过于酷烈，甚至现在都没人敢**了。我要是这时候顶风娶了赵清枝，万一太子殿下当真对她感兴趣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拿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。

吴氏闭了闭眼。她当然知道太子燕重霄是什么人，满京城的官眷提起这位储君，背地里甚至都不敢说闲话，生怕隔墙有耳。

可沈素心和赵清枝活着，终究是个阻碍……

沈素心当年带进赵家的那些东西，到底有多少，她比赵荣还清楚。虽然已经被她以各种名目捏在手里了，但沈素心不是赵家的妾，且那些东西是官府记录在册的，终究不姓赵。后患无穷。

“我也没说一定要结。”吴氏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坐回椅子里，“承远，你先别急着找**称病，再探探消息。”

若赵清枝嫁进吴家，她就能徐徐图之。

吴承远皱着眉：“探什么？”

“探那丫头究竟是被太子看上了，还是只在别院里打杂。”吴氏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太子殿下什么身份？多少名门闺秀得不到正眼，赵清枝拿得出什么？就算那张脸有三分颜色，殿下见过的美人还少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。”

吴承远听到“一时新鲜”四个字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若太子当真碰了赵清枝，日后腻了丢开手，那这女人就是被天家用过的，嫁不出去了，也没人替她撑腰了。

到那时候，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，连名分都不用给了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舔了舔嘴唇，脸上的慌张倒是退下去了。

“姑母说得对，不急。”他站直了身子，拽了拽袍角上的褶皱，“我先回去盯着国子监那边的消息，咱们且先等一阵子。”

吴氏点了点头：“去吧，走角门回去。”

吴承远出了正院，绕到角门出去，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。

日头正烈，他抬手挡了挡光，想到赵清枝那张芙蓉面和身段，心头更热。

东宫，书房。

铜炉里的龙涎香烟蒸得满屋氤氲，燕重霄坐在案后，在一道奏折上落了字，笔画力透纸背。

殿中央的地砖上跪着一个灰衣暗卫，语气平稳。

“……赵三姑娘称殿下昨夜力气大……又亲手替她上了药……”

朱笔没停。

“……赵家大姑娘进门后说……赵三姑娘说……赵尚书说……”

暗卫的语速不紧不慢，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，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排练了多少回，才能这么平稳地描述出来。

朱笔终于停了。
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
明九站在旁边，后背贴着墙，感觉自己的冷汗要把中衣湿透了。

他想着刚刚暗九说的那些话——撕衣裳、亲手上药、力气大。

这些事……确实是发生过。

但从那个女人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都——

明九的视线不受控地往燕重霄脸上飘了一下，又飞快地收回来。

条案后响起一声极轻的笑。

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冷笑，很短促，带着几分明九听不太懂的意味。

“胆子肥了，敢拿孤当刀使。”

明九的脊背又紧了紧，等着下文。

不知道是现在就去抓人，还是先把赵家围了再说。

燕重霄拿起下一本折子翻开，像是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明九等了很久，没等来任何处置的命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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