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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风雪未歇。

燕南音盯着我,压着怒意:

“你打算带着本宫的孩子离京,再去投奔安宁是不是?”

“陆骁野,你把本宫当什么了?”

我的指尖一点点蜷紧。

便听她又说:

“驸马心中愧疚,主动求本宫将那孩子接回来,也准你做侧夫。”

“只是孩子入府后,仍要记在云峥名下,本宫准你时常探望,不至断了父子情分。”

心口那道旧伤像被再次撕开。

我红着眼问:“凭什么?”

燕南音蹙起眉,似在怨我不识抬举。

“能认驸马为父,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!”

“难道你非要让天下人都耻笑,他们有一个马夫出身的生父?”

我僵僵望着她。

燕南音的生母也曾是宫婢。

她幼时因此受尽折辱,被人按进雪中,逼着从胯下爬过。

那时是我护着满身伤痕的她,一遍遍告诉她,出身不是罪。

原来,她从未信过。

她厌恶的也不只是自己的过去,还有与她生母一样卑贱的我。

燕南音握住我的手。

“本宫为你做得已经够多,好生休养,晚些本宫再来看你。”

她走后不久,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我忍不住撑起身:

“朗儿。”

燕明朗却猛地后退,红着眼质问:

“府里都在说,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?”

我嘴唇轻颤,尚未开口。

他便尖声道:

“孤怎会有你这样卑贱的父亲?你让我和父亲的颜面往哪里放!”

耳边霎时嗡了一声。

他攥紧拳头,满眼怨恨:

“父亲说,你还藏了一个野种,想让他回来夺我的世子之位,是不是?”

我心口狠狠一缩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不是……”

他猛地推开我,眼中的怨恨扎穿我心:

“你痴心妄想!我不会让你如愿!”

我跌回榻上。

恍惚想起他出生时,曾用小手紧紧攥住我的指尖。

如今,我舍弃前程、押上性命护下的孩子,却以我为耻。

我从怀里摸出了那枚假死药。

看了许久,才终于含泪吞下。

可当夜药效尚未发作,侍卫便踹**门,将我拖往正院。

等到了我才知晓。

是燕明朗突然高热**,昏迷不醒。

钦天监断言,是双生子命格相冲,只能活一个。

而那个被我藏了七年的孩子,也已被押回府中,正昏睡在一旁。

我如坠冰窖:

“胡说……我要见朗儿!我要见孩子……”

宋云峥嗤笑一声,站在燕南音身侧:

“陆骁野,钦天监怎会说谎?”

“朗儿也是你的骨肉,只要你肯救他,我便准让你们父子相认……”

燕南音看向我时,眼底只剩冷静和几分痛楚。

“骁野,那个孩子不能留。”

“他出生的时候就该死,你让他多活几年,已经是福分了。”

短短一句,我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碾碎。

“燕南音,他也是你的孩子!”

燕南音的手猛然攥紧。

可转瞬,就命人端来一碗黑沉沉的药汁。

“你喂他喝了。”

“本宫会给你侧夫的名份,等日后再有孩子,本宫会让你亲自教养。”

我死死挡在孩子榻前,死活不肯接。

燕南音眼底掠过痛色:

“朗儿危在旦夕!你却只顾另一个孩子,陆骁野,你当真不配为人父!”

她命人上前抓住我。

我抓起案上茶盏砸碎,拾起最锋利的一片抵在颈侧。

“让我见朗儿!他们都是我的孩子,我一个都不会舍!”

就在这时,内殿忽然传来大夫惊呼:

“殿下,世子快不行了!”

我的手蓦地一顿。

燕南音眼底最后一丝迟疑也散了:

“来人,按住他,今日这碗药,必须让他给孩子灌下去!”

侍卫一拥而上,将我压跪在地。

我拼命挣扎,那碗药硬生生塞在我手里。

可燕南音只是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侍卫押着我的手,将药碗抵在孩子唇边。

就在药汁即将入口那一瞬。

我的心口猝然剧痛,猛地喷出一口血,软倒在地。

药碗摔得粉碎。

闭眼前,我看见燕南音脸色煞白,失态地扑过来。

“骁野!”

大夫慌乱探过我的鼻息,随即扑通跪地:

“殿下……陆、陆公子他急火攻心……旧疾复发没气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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