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“轻语，好久不见。”
林清雅优雅地走到沙发前，递给她一粉色礼盒。
“谢谢，好久不见。”
林轻语故作镇定，伸手接过。
“死丫头，就属你最会讨人欢心，自己一个女孩子，***管理那么大的公司，回来还记得给每个人带礼物……”
“爸爸，这全是你教育的成果……”
大伯母雷舒娟坐在林老爷子的斜对面，这么几句明贬暗褒，哄得林老爷子笑眯了眼。
女人目光还若有似无地往她母亲尹女士身上落。
随后视线和她对上，目光里夹杂着几分讥诮和同情。
林轻语不明白大伯母想表达什么，也猜不透女人总是和母亲比较的含义。
堂姐林清雅是天鹅，她林轻语是丑小鸭，这不是大家公认的，还有什么好攀比的。
她有时都替大伯母觉得累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，母亲指尖挤进来，和她十指紧扣。
这边。
林清雅被母亲说得脸颊发烫，正要找地方坐，林老爷子伸手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空位。
“小雅，过来坐.....”
屋内的人互相对视一眼，老爷子身边的位置，不是一般人都没资格坐。
可见林清雅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，一众亲戚很有眼力劲，纷纷围着林清雅联络感情。
一时间，只有她和尹女士被隔绝在热闹之外。
林轻语看了眼尹女士，女人微笑着摸了摸她头，一如往常温柔模样。
“妈妈..对不起。”
她眼眶突然**，觉得自己太没用，不能像林清雅长袖善舞，给母亲脸上争光。
“傻瓜，瞎说什么，我乖宝最棒了。”
尹女士轻柔地抱着她，附耳小声哄道。
十多分钟后，父亲林柏凯和大伯林子祥先后踏入家门。
突然，客厅出现一阵诡异的静谧。
众人脸色复杂，最后全都落在她和母亲身上。
林轻语被看得莫名，一头雾水地从沙发上起身，之前遮挡的视野被彻底看清。
客厅入口处，父亲林柏凯手上还牵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。
她瞳孔一缩，飞快回头看了眼尹女士。
后者没看她，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丈夫。
看了很久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爸爸..”
她目光落回父亲身上，张口想问什么，手腕被尹女士的指头紧紧抓住。
母亲从来光滑**的手背，此刻血管凸起，指节泛白，抓着她腕间微微颤抖。
墙角的加湿器“呼呼”运转，她却仿佛置身于真空地带。
林柏凯听到呼唤，脚步似要往这边走，脸上神情复杂晦涩，却唯独不见一丝慌张。
走了没两步，手掌又被男孩拉住，抬起的脚猛顿在原地。
隔着几座沙发的距离，好像隔着一条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银河。
“柏凯，你这是？”
大伯母黄舒娟咧着嘴走上前，摸了下男孩的头，微笑着询问。
“还能是什么，你别多事。”
大伯林子祥挽了挽袖口，招呼男孩往餐厅走。
众人不好问，又似乎宣照不宣，看破不说破。
“人已到齐，开饭吧。”
林老爷子站在客厅中央，面露喜色，盘着他的核桃，声音洪亮的发话。
餐厅。
主位的这一头十分热闹。
大家轮番上阵，变着戏法地逗男孩开心。
什么好吃的都往男孩身前堆，生怕怠慢了这小金疙瘩。
就连刚才还十分受宠的林清雅，此刻也被冷落了几分。
不过，并不妨碍她俩母女与生俱来的优越感。
把奚落、嘲讽、怜悯等像针一样刺向长桌尾部。
其他人看她们母女的目光原本就不友好，这会更加肆无忌惮。
林轻语对视线极为敏感，低着头拼命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，但还是控制不住连菜都夹不稳。
但又怕给尹女士丢脸，只能死死咬着唇瓣，尝到血腥味也没松开。
碗里只剩白白的大米饭，她攥紧木筷使劲地戳。
突然，米饭上多了一块粉蒸肉。
她一愣，眼圈通红地看向身旁的尹女士。
女人收回手，也看向她，嘴角勾着一丝笑意。
“乖宝，你不是最喜欢吃？”
见她傻愣着，尹女士轻叹了口气，抬手温柔地抹掉她眼角的金豆豆。
林轻语微不可闻地“嗯”了声，低头把眼泪和这块肉一起咽下喉咙。
味道齁咸、还犯恶心，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吃这道菜。
一顿饭在煎熬中结束，大家又移步客厅。
林老爷子拍着桌子发话谁都不能走，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
尹女士冷着脸想走，手腕被父亲林柏凯紧紧拽住。
林轻语想帮忙，口袋里发出“滋滋滋”的声响，吸引了她注意。
“你出门了？”
信息是周星野发来的，明知故问，她现在根本没心情贫。
熄灭屏幕揣进兜里，手机又振动了下。
还是男人发来的，甚至比刚才还无聊。
“吃午饭了吗？”
“我在林家**，你来吗？”
她心情烦乱，想都没想直接发了过去，想撤回时，不小心点了删除。
看着发出去的文字，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，怎么这么粗俗不堪，也不知道男人会怎么想。
等了几分钟，对话框毫无动静。
林轻语想，男**概被她的粗俗吓跑了。
收回手机时，尹女士挣脱了父亲的束缚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林柏凯，你把孩子养在林家，有想过我？”
林柏凯眼眸深沉，张着嘴还没回话，有人先跳了出来。
“哎呀，弟媳啊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，小心吓到孩子。
你平时又不住在这，家里小雅也大了，我正好可以帮你带带孩子，你们放心，我会当亲生的一样对待。
说到底，这还是家里第一个男孩.....老公，你说是吧？”
大伯母雷舒娟嘴角勾着一抹微笑，十分热心地揽下带孩子的差事。
话落，身边的林子祥一脸爱意地看着她，放在身侧的手，情不自禁地绕到身后，紧紧搂住她腰。
众人眼皮子底下，男人还是头一次这么腻歪，雷舒娟的脸被爱意滋润，开出了花。
林清雅看父母这么恩爱，后背挺得笔直，一脸神气。
林老爷子也一脸满意地看向她，眸子里充满感激。
看向尹女士的眼神，只剩嫌弃和厌恶。
尹女士没得到丈夫的回应，孤零零地站在那，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。
林柏凯心虚，不敢对视，扭头看向别处。
林轻语看得心乱如麻，攥紧手心站起来，一把抱住尹女士。
鼓足勇气想要质问，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脑“轰”的一声，直接耳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