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现在知道后悔了。”
我正在整理项目资料。
闻言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放看着我。
“你不想回去问他们一句吗?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他们凭什么不相信你。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窗外下着雨。
南城的雨细密绵长,落在玻璃上,像一道道透明的划痕。
“我问过。”
“六年前就问过了。”
只是没人听。
如今真相终于开口。
可那个渴望被相信的沈知,已经不在原地等了。
当天晚上,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我接通后,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沈言哑着嗓子叫我:
“阿知。”
我垂下眼。
“有事吗?”
她瞬间哭了。
从小到大,我只见沈言哭过一次。
就是六年前那场车祸。
那时她抓着苏晚景的手,说会一辈子保护他。
现在,她在电话里一遍遍向我道歉。
“是姐姐错了。”
“视频我看见了。”
“那天救我的人是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我没说过吗?”
她忽然失声。
当然说过。
我说过无数次。
是她让我不要嫉妒苏晚景。
是她骂我没有良心。
也是她在婚礼当天攥着我的手腕,再一次堵住我的嘴。
电话里传来她急促的喘息。
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阿知,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如果知道,我不会那么对你。”
我望着窗外。
声音很轻。
“可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“沈言。”
“你是我姐姐。”
她彻底哭不出声了。
我挂断电话。
那个号码没有再打来。
只发来一条短信。
姐姐去接你回家。
我看完后,按下删除。
家。
我已经没有了。
沈言第二天就来了南城。
那时我刚结束会议。
走出公司,就看见她站在雨里。
她没有打伞。
身上的西装湿透了。
眼底全是血丝,嘴角冒出青色的胡茬。
和婚礼当天那个居高临下指责我的人,判若两人。
她看见我,立刻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阿知。”
我停下。
不是因为心软。
只是公司门口人很多。
我不想让同事看笑话。
“有事去旁边说。”
沈言点头。
以前,她从不这样听我的话。
小时候我想养一只狗。
她说麻烦,第二天就送走了。
大学时我想去外地交换。
她说男孩子在外面不安分,替我拒绝了名额。
后来苏晚景说喜欢狗。
她一口气买了三只。
苏晚景想去国外散心。
她放下工作,亲自陪了一个月。
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尊重别人。
只是她从来没有尊重过我。
咖啡厅里,她把一只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打开后,里面是那枚婚戒。
还有我的白金胸针。
“晚景已经被爸赶出去了。”
“他拿走的东西,我们也会全部追回来。”
“阿知,跟姐姐回家。”
我没有碰。
“我不会回去。”
她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你还在怪我,是不是?”
“不怪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回去?”
“因为不想。”
她僵住。
我从前太爱他们。
爱到每次争执,都要拼命说清自己的委屈。
可现在,连恨都淡了。
一个人只有对在意的人,才会有那么多情绪。
我低头喝了一口水。
“沈言,你知道我婚礼那天为什么走吗?”
“因为我们骗了你。”
“不只是。”
“那天在酒店,我手掌扎进了玻璃。”
她猛地看向我的手。
伤口已经结痂。
只剩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。
“你们都看见了。”
“可没有一个人过来。”
“因为苏晚景说了一句脚疼。”
沈言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我继续说:
“六年前,我把你从车里拖出来。”
“六年后,你为了他推我。”
“我的后腰撞到桌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