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43章


有了段嬷嬷这条线,护国寺那一步便走得顺理成章。

她以“为腹中孩子祈福”为由,让段嬷嬷偷偷带着她去护国寺。

段嬷嬷打点好了一切,备了车,引着温舒绾出了寻花巷子。

那是她被关进这间屋子之后第一次踏出院门。

马车穿过街巷的时候,温舒绾坐在车厢里,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搭在小腹上,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上。

她没有往外看,可她听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追逐的嬉笑声、妇人拎着菜篮走过的脚步声——那些寻常人家的声响透过帘子钻进来,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胸腔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。

她闭了闭眼,把那层翻涌的酸涩压了下去。

护国寺里香火缭绕,她跪在**上,抬头看着那尊金身佛像低垂的眉眼。

段嬷嬷守在殿外,替她把风。

然后她等到了那位高僧。

他是在香客散尽之后才从侧门进来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,面容枯淡,可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。

他站在佛像侧面的阴影里,看了她片刻,然后双手合十:“施主是……”

温舒绾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——一枚小小的、被摩挲得边缘发亮的玉扣,上头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温”字,笔画古拙,是**祖上传下来的信物。

那老僧的目光落在玉扣上,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,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终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。

他看着那枚玉扣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沉了许多:“**的后人?”

温舒绾跪在**上,抬头看着他,目光平静,声音也不高:“祖父在世时曾救过大师一命。大师当日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日后若有难处,**可凭此物来找贫僧。’不知大师可还记得?”

那老僧垂着眼,没有立刻答话。

殿里的香火气在两个人之间慢慢缭绕,细细的、软的,把沉默裹得又厚又静。

片刻后他念了一声佛号:“施主但说无妨。”

温舒绾把寻花巷子里的事和段嬷嬷和她说的傅家的筹谋、她如今的处境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她说得不急不缓,没有哭诉,没有哀求,只是平铺直叙地把事实摊开在那位老僧面前,像在讲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。

那老僧听完之后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,最后才开口:“施主想如何?”

温舒绾答:“我要入傅家二房。”

那老僧又看了她片刻,像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另一张更久远的面孔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贫僧明白了。”

于是便有了那一场“邪祟入体”的大病、有了“高僧治愈”的奇迹、有了“可入府冲喜”的断言。

她本想着,高僧给傅云玦看完,还得再找机会入府给二公子看,没想到傅家自己就把人请了去?

温舒绾想到这里,站在窗前笑了一下。

那笑意不深,浅浅地挂在嘴角,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。

傅云玦以为她是他的,以为她哭着说“绾绾满心满眼都是爷”是真心实意的,以为她点头说“都听爷的”是无可奈何的顺从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做妾,不知道她在段嬷嬷告诉她“主家是高门大户、已娶正妻”的那一刻,心里就另有了盘算。

一个已经成亲的男人,还有一个善妒的娇妻子,如若她成了妾室,那宅斗大战就要耗费她一半的心神,她何不走另外一条更顺畅点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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