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梓扬从4号楼走回保安室的时候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依次亮起又熄灭，在身后留下一段一段被黑暗接替的空白。桂花树的香气从后门口飘进来，在夜风里浓一阵淡一阵，像一个正在走远又忽然停下来的脚步声。他推开保安室的门，在桌边坐下来，没有开灯，让窗外的月光把桌面的轮廓照出一个模糊的暗银色边界。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伸手拉开了抽屉。月光照不到抽屉里，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光，摸了摸那沓纸条的边角，然后把抽屉合上了。

他正准备站起来去关窗，目光落在窗外人工湖的方向，忽然定住了。湖心亭旁边站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站在湖边的路灯下。那件衣服他见过——一件灰绿色的旧军装夹克，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，**压得很低，从肩膀到后背的轮廓，是他在部队里见过无数次的那种站姿。

他站起来，走出保安室。他没有跑，步幅比平时略大，落地的时候脚跟先着地，前掌后压，每一步都踩在路面最暗的地方。他走到湖边的时候，那个人还没有转身。路灯的光从他侧上方照下来，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。他站在那个人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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