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章

隔三岔五有人上门拜访萧弈,他总是派人把我叫去,让我坐在他旁边替他添茶,跟来客说些场面话。

我不知道他要做给谁看,但他每次说“内子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还算温和。

我配合着做几次恩爱夫妻,竟也没觉着多难受。

就这么过了一年。

萧弈的状态意外地比初见时好了许多。

我偶尔能在院子里看见他推着轮椅晒太阳,脸上竟然带着点笑模样。

我从前总盼着别人能对我笑一笑,哪怕是笑我的丑态。

那年我十岁,二姐生辰,我熬了三天三夜绣了个荷包送她。

针脚歪歪扭扭的,线也缠得乱,可那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
二姐接过去只看了一眼,扔在桌上,转头跟大姐说:“你看她那针线活,还不如府上烧火的丫头。”

父亲知道了,当着全家的面骂我蠢钝,说沈家所有好名声到我这里都成了笑话。

母亲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拖进柴房,关了一整夜。

后来我发起高烧,也没人管我。

我自己爬出来讨水喝,经过正厅时听见母亲在笑,笑声清亮亮的,跟那天骂我时判若两人。

那时候我就明白了。

我是沈家的污点,是他们提都不愿提的耻辱。

我正出神想着这些,一个小厮忽然从外头跑进来,脸色煞白地喊我:“王妃!

宫里传消息来,说殿下纵下行凶,欺侮了太**里的人,被太子殿下扣住了!”

我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。

太子。

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喉咙里。

悔婚那**派人送来的书信,我至今还记得每一个字:“沈家四女才德俱缺,难配东宫之位,婚约就此作罢。”

我怕见他,也恨见他。

但七皇子府上下就指着我一个人拿主意了。

我去的时候,太子正歪在榻上,怀里搂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子,桌案上摆着酒菜。

地上跪着两个人,脸肿得看不清样子,仔细辨认才发现是萧弈安排给我那俩丫鬟。

太子看见我进来,笑了,笑容里满是讥诮。

“哟,这不是沈家那个废物四小姐吗?

哦不,现在该叫七弟妹了。”

他松开怀里的女人,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。

“你府上的人也是胆大,敢动我宫里的人。”

“怎么,七弟没娘教养,连手下人也跟着缺少管教无法无天了?”

萧弈坐在轮椅上,面色沉沉的,没有说话。

太子这番话像一把火,把我烧了十七年的委屈全点着了。

我攥紧了袖口,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妾倒想问一问太子殿下,您这东宫引以为豪的教养又是什么?”

太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“背弃婚约在先,当众折辱我七皇子府在后。”

“纵容宫里人**我府上丫鬟,掌嘴打成这样,这便是您东宫的教养?”

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下去。

“如果这便是皇家的体面,那我明日便进宫去问问皇后娘娘!”

“她教的儿子,到底是怎样的教养!”

我从殿里退出来时,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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