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0章

“你真见过安头?”
沈大伯先开了口,连手里的粥碗都顾不上放下。
修草鞋的老汉指着暗一掌心那枚缺角铜钱,又把身子往火边挪了挪。
“错不了,那人拿着同样的铜钱,在驿站后门换了一匹马。”
蕴娘抱紧鲤宝。
“他多大年纪,什么模样?”
“约莫四十来岁,左边眉毛缺了一块,说话有青州口音。”
“他身边可有人?”
“有两个穿短褐的汉子,一左一右跟着,说是护送他去安平。”
沈二叔追问道:“他自己愿意走?”
老汉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瞧清,只记得他上马时掉了个包袱,那两人没让他捡。”
“包袱落在哪里?”
“驿站后墙,后来叫一个马夫拿走了。”
萧珩接过铜钱。
“驿站离这里多远?”
“往南十三里,中间要过鹰嘴坡,那地方路窄,车多了不好走。”
程咬铁起身收刀。
“公子,我现在带人过去。”
“天亮再走。”
“晚一步,安头说不准就没了。”
“对方既让老伯看见铜钱,便不怕我们追。”
温如玉合上旧档。
“公子的意思是,他们故意留下了路引?”
“山匪连顾长安的名字都用上了,缺角铜钱又接连出现,安头若真还活着,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安排。”
沈老**把锅盖扣回去。
“那也得去,站在这里猜,猜不出活人。”
“会去。”
萧珩看向暗一。
“添两拨夜哨,病人天亮若能走,车队一同出发。”
商队掌柜急忙问道:“还要带着全部流民?”
“愿意守规矩的,带。”
“鹰嘴坡过不了这么多车。”
“卸两车空箱,药材并车。”
掌柜抱住腰间钥匙。
“又并车,路上若受潮怎么办?”
温如玉翻开账册。
“损耗记王府的账。”
掌柜怔了怔。
“王府?”
程咬铁清了清嗓子。
“温先生说的是往后再算,你别什么都问。”
“我可听得清楚,他说的是王府。”
萧珩看了掌柜一眼。
“还想不想过鹰嘴坡?”
“想,当然想,我这便安排并车。”
掌柜转身走得飞快,走出几步又回头瞧了一眼,终究没敢再问。
鲤宝窝在蕴娘怀里,眼睛落在萧珩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只两指长的木哨,颜色发黑,上头刻着一道浅浅的云纹。
她伸手碰了碰。
“叔叔,这个响吗?”
“响。”
“怎么响?”
萧珩摘下木哨,放到她掌心。
“遇见危险便吹。”
鲤宝学着他的样子放到嘴边,刚要用力,蕴娘伸手拦下。
“这会儿没有危险,别惊动守夜的人。”
“鲤宝不吹。”
小丫头把木哨攥进手里,又仰脸问道:“给鲤宝吗?”
“先拿着。”
“坏蛋蛋来就吹?”
“先找**,再吹。”
沈老**在旁边听着,伸手拉了拉木哨上的细绳。
“绳子短了,挂脖子上勒得慌。”
萧珩从袖中抽出一截细皮绳,重新穿过哨孔,在鲤宝颈后打了个活结。
蕴娘扶住女儿的下巴,免得绳结夹到头发。
两人的手在孩子脑后碰到一起,萧珩先收回手,转而将绳结往外拨了半寸。
“这样不会勒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随手做的。”
鲤宝低头瞧着木哨。
“叔叔的,鲤宝的。”
温如玉坐在火边翻了一页旧档。
“公子贴身的传讯哨,到了她手里便成玩物了。”
“能传讯便够。”
“暗卫听见这哨声,会按王府急令赶来。”
鲤宝捂住木哨。
“那不玩。”
萧珩道:“给你便能用。”
“叔叔不拿回去?”
“不拿。”
沈老**抱过鲤宝。
“那便戴好,往后有事先喊人,别光顾着自己往前凑。”
小丫头点点脑袋。
“鲤宝会喊。”
天刚亮,药师逐个看过病人,确认热势没有反复,队伍才拆掉草棚继续南行。
修草鞋的老汉坐上第一辆伤车,替暗一指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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