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陆清漪冷笑一声，护短地将女儿往身后一拦，神色已然沉了下来，话也说得毫不客气：
“‘亲自送入东宫’？陆中允，这话恐怕不妥吧！”
她顿了顿，直直看向陆明昭。
“小女尚未许人，如今京中又早有东宫与人结亲的传闻。我陆清漪今日便把丑话说在前头，我的女儿清清白白，断没有入东宫给人作妾、屈居人下的道理！”
“故而，还请陆中允将我的原话回禀太子殿下。若殿下并无与我侯府明媒正娶、正经结亲的打算，往后便不必再来‘指点’我女儿了！”
陆清漪语气一顿，冷冷补了一句：
“女儿家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便是，当不得什么人才，更经不起殿下这般反复‘指点’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，几乎将东宫储君的颜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挲。
陆明昭听得心惊肉跳，额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。
若真叫他一字不差地把这番话带回东宫，只怕明日早朝，他这顶乌纱帽便要保不住了！
陆明昭赶忙弯腰揖礼，连声解释：
“夫人万万不可误会！东宫自始至终都未曾与任何高门闺秀定下婚约。先前坊间那些传言，不过是有人有意曲解、以讹传讹罢了！”
他生怕陆清漪仍不信，又急忙道：
“那日永淳郡主入宫请安，曾当面替樊小姐传话，说樊小姐一口认定，当初暗中查出抱错真相、从中挑破此事的幕后之人，正是顾大小姐。彼时殿下也在场，不过随口应了一句‘孤知道了’。”
陆明昭说到这里，连忙摆手。
“除此之外，殿下可再没说过半句！谁知这话传到外头，竟不知怎的变成了殿下属意樊小姐……”
陆清漪敏锐地捕捉到了***，眼神一凛：“樊小姐？可是定国公府的那位樊明棠？！”
陆明昭躬身道：“正是那位。”
陆清漪怒极反笑，手中茶盏往案几上一掷，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她冷冷看着陆明昭，道：
“陆中允，你方才说的这些，可有凭有据？”
不等他答话，陆清漪便沉下脸来：
“若无真凭实据，我劝你今日出了这侯府，便将这些闲言碎语一并烂在肚子里。京中人多口杂，旁人如何议论，我管不着，可若是从你口中传出去半句，坏了我明棠的名声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愈发冷厉。
“那便休怪我顾家不讲情面。我自会让夫君入朝，参你一本！”
陆明昭吓得赶忙赔罪作揖：“夫人明鉴！下官深知干系重大，绝不敢对外多吐半个字！”
陆清漪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几分，端起茶盏，已是摆明了送客之意，淡淡道：
“我也知晓你们当差之人的难处。只是烦请转告太子殿下，这抄经之事，仅此最后一回。倘若殿下仍要这般不依不饶，我也只好豁出这张脸面，请我家夫君入宫面圣，将此事禀明圣听了。”
陆明昭闻言，顿时如蒙大赦，忙躬身一礼：
“多谢夫人体恤，下官告辞。”
说罢，他几乎是片刻也不敢多留，匆匆退了出去。
一踏出宁远侯府的大门，陆明昭便赶忙掏出帕子，将额上、颈间沁出的冷汗擦了个干净。
这位宁远侯夫人，性子当真是雷厉风行，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至于方才那些夹枪带棒、几乎指着东宫鼻子骂的话……
便是借他一百个胆子，他也不敢原封不动地带回去。
若真敢照实禀报，只怕今日是出了侯府，明日便要从东宫除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