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我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。
慕容决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反常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问,伸手想来触碰我的脸颊,那只曾为我描眉的手,此刻在我看来,肮脏得如同**的血手。
我下意识地侧身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乏了。”
我吐出两个字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那张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一丝疑虑和不悦从他眼中闪过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他没有深究。
在他眼里,我不过是个玩意儿,一个没有思想的赝品,顶多是闹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。
“既然乏了,就早些歇息吧。”
他收回手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,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。
“明日孤再来看你。”
他推着轮椅离开了,寝宫的大门被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光。
我站在黑暗里,许久未动。
心中那座名为“慕容决”的虚假神殿,已经彻底崩塌。
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谁的影子。
我,就是我。
一个只为复仇而活的,恶鬼。
2
第二天清晨,当慕容决推着轮椅来到我寝宫时,看到的又是那个“温顺体贴”的我。
我甚至比以前更加殷勤。
“王爷,您醒了。妾身为您备好了早膳。”
我迎上去,自然地接过他身后的轮椅,推着他到桌前。
我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。
“昨日是妾身不懂事,惹王爷生气了,王爷莫要怪罪。”
慕容决看着我,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他大概觉得,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,还能翻出什么风浪?
他拍了拍我的手,语气宠溺又带着一丝施舍。
“孤怎么会生你的气?只要你乖乖的,孤自然会疼你。”
“是,妾身知道了。”
我垂下头,做出温顺的模样。
饭后,我主动为他研墨,替他念诵那些枯燥的公文。
我的声音平稳柔和,慕容决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他闭上眼,听着我的声音,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我一边念,一边将公文上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印章,都牢牢刻在脑子里。
待时机成熟时,我放下书卷,用一种既纯真又向往的语气开口。
“王爷,您每日处理那么多事务,真是辛苦。妾身真没用,什么都帮不上您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“妾身不想只做王爷身边的花瓶,也想……也想为王爷分忧解难。哪怕只是管管府中采买的小事,妾身也心满意足了。”
这番话,正中他自大的下怀。
他睁开眼,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打量着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