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柳九头疯狂冲撞、撕咬、轰击禁制,巨尾狂扫山岳,整座远古妖山都在剧烈摇晃!
九双赤红竖瞳,隔着厚重禁制,死死盯住逃出生天的渺小少年,充斥着万古不灭的憎恨、忌惮与窥探!
它杀不了他,却记住了他的气息!
记住了这一介红阶蝼蚁,破它封印、惊它沉眠、戏它凶威!
许寒寂再也支撑不住,浑身脱力,重重扑倒在泥土之上,大口呕出滚烫血沫,眼前阵阵发黑。
全身经脉近乎崩断,皮肉没有一处完好,灵力彻底干涸枯竭,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回人间。
唯独怀中那卷完整的千年蛇皮,安然无损。
只是洁白鳞皮之上,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、漆黑阴冷的相柳万古凶煞之气,丝丝缕缕缠绕不散,不祥至极。
不远处,两名侥幸存活、吓破胆的清和弟子,连滚带爬起身,不敢多看半分,疯魔一般朝着云渺仙宗狂奔,要将这惊天变故火速禀报清和!
识海之中,一百四十四面高墙缓缓沉寂,莫临清冷的声音再度回荡。
远古妖山封印,自古制衡三界。你斩杀守印蛇妖,是撬动枷锁的第一根支点。
相柳苏醒,不是偶然,是宿命轮转的开端。
蛇皮沾染的凶煞洗不掉、驱不散。它标记了你。从今往后,你与这尊上古凶妖,命数缠结,不死不休。
且记住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妖山之下,还压着足以倾覆此方世界的万古秘辛,与你神魂一百四十四命格,同源共生。
字字千钧,沉沉落进许寒寂心底。
许寒寂趴在地上,喘息着、颤抖着、死死握紧拳头。
他赢了。
他从必死无疑的上古凶妖追杀、前后夹击的死局之中,硬生生活了下来。
可他也彻底清楚。
他赢的,只是一时性命。
他招惹的,是万古凶煞、是宿命枷锁、是层层叠叠、看不见尽头的滔天风暴。
远处云海,云渺仙宗主峰孤院静静矗立。
拜师之路看似近在眼前。
可他心知肚明——
等待他回归宗门的,是清和的疯狂报复、是相柳的宿命纠缠、是远古封印松动的滔天大秘、是自己命格深处,从未有人知晓的惊天暗流!
新的风暴,已然悄然成型。
云海随风翻涌,妖山隘口的禁制微光缓缓敛去。
许寒寂撑着残破的身躯,趴在泥泞土地上久久无法起身,浑身筋骨如同被碾碎重组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剧痛。怀中那卷带着相柳凶煞黑气的千年蛇皮,沉甸甸压在心口,既是机缘,也是一份挥之不去的不祥枷锁。
远处两名清和弟子早已仓皇逃窜,山风掠过荒野,只剩满地狼藉与未散的妖腥。
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、快要彻底昏厥之际,一道清淡温润的声音自云海之巅遥遥落来,不急不缓,穿透风雾:
“侥幸不死,还算有点韧性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下,身姿轻盈如羽,不染半点尘埃,正是峰顶素衣尊上。
他不知何时早已立于虚空,静静看完了许寒寂这场九死一生的亡命逃亡。
老者落地,目光先落向许寒寂怀中的蛇皮,微微一瞥,便看透所有端倪。
“蛇皮完整新鲜,任务,你算是完成了。”
许寒寂艰难抬眼,嘴唇干裂渗血,声音嘶哑微弱:“尊上……我做到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彻底脱力,眼前一黑,彻底昏迷过去。
老者俯身,指尖轻轻拂过他满身伤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