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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停在门口时,里面灯光全亮着。
隔着门,我听见妈妈说。
“安安喜欢就好,订婚一辈子一次,不能省。”
我推开门。
亲戚正把写着周安安与未婚妻名字的蛋糕推到大厅中央。
妈妈站在弟弟身边,替他整理领口。
她看见我,手还停在弟弟的领带上。
“未熙,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?”
我拖着箱子站在门边。
桌上没有我的碗。
墙上的**写着订婚快乐。
妈妈所说的一家人庆祝,原来不是庆祝我回家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站在门口。”
妈妈招呼保姆接过我的箱子,又看向弟弟。
“安安,去把周医生叫来。
她这副样子,让客人看见不好。”
我走过去,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。
“妈,给您。”
妈妈检查完瓶盖和封口,确认毫无破损,才拧开喝了一口。
自从两年前被周安安误下过助眠药,她连保姆倒的热水都不喝。
周医生撸起我的袖管,密密麻麻的**和青斑块暴露在灯光下。
我慌乱地往回抽手。
妈妈放下水瓶,“你胳膊怎么回事?”
周医生握住我的腕骨,手指按过几个**。
“年轻人不懂事,可能去小场所做过纹身清洗。”
他又翻了翻我的下眼皮,量了脉搏。
“加上节食,轻度贫血而已。
多吃点就行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。
半年前,就是他给妈妈开出了心脏衰竭病历。
周安安站在他身后,轻轻敲了敲酒杯。
周医生松开我,“没大问题。”
“我的检查……”话到了嘴边,我停住了。
试药合同写得清楚,泄露试验内容,报酬全部追回。
“怎么不说了?”
妈妈盯着我手腕上的**。
我拉下袖子,“没事,就是兼职有点累。”
“兼职能弄成这样?”
周安安把红酒杯递给未婚妻。
“她是为了回来分外公的遗产。
先把自己弄得惨一点,亲戚都在,她好让大家替她说话。”
几位亲戚转开了脸。
有人低声说,“到底不是亲生的,算盘倒打得响。”
妈妈厌恶地皱起眉头,“周未熙,去角落站着。
今天是安安的好日子,别逼我发火。”
我走乖乖退到角落,背贴着墙。
小时候弟弟打碎外公的茶杯,妈妈也罚过我站在这里。
后来她给我端来一碗面,碗底藏着一个荷包蛋。
直到宴席过半,我强撑着身体走到妈妈面前,展开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才织好的披肩。
“妈,入秋了您总说肩膀受风会疼,这个给您。”
妈妈摸着布料,神色有一瞬的动容。
可下一秒,周安安却撞了过来,红酒尽数泼在披肩上。
“哎呀,没拿稳,这染了色的地方我帮你剪掉吧。”
他阴阳怪气地抽过桌上的剪刀,一刀剪开了布料。
我伸手抢时,剪刀已经落下第二次。
妈妈看着地上的碎布,皱了皱眉。
“行了,一件便宜货,拉拉扯扯做什么?”
“妈,这是我……”喉间涌上一股腥气,我闭住嘴,将血咽了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