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1章
午后的日头斜斜照进青河渔具店,灰尘在光柱里打旋。
林墨蹲在墙角翻旧物,指节沾了满手黑灰。货架歪扭,柜台裂着半块缝,墙上的旧海报卷了边,整个店透着一股快要倒闭的破败气。
他回村三天了。
准确说,重生到这个平行世界,三天。
一切都和前世差不多,唯独这方天地的水域大得离谱。村口这条青河,前世不过几十米宽的小河沟,这会儿放眼望去,对岸的杨树只剩一片模糊的绿影,宽得像条正经的江。
“哐当”一声,木门被踹开。
林墨你磨叽什么呢?等你拿饵料等半小时了!”
赵野叼着冰棒晃进来,花背心大裤衩,人字拖啪嗒啪嗒响。他是村口利民超市的少东家,跟林墨光腚长大的发小,自称“青河野钓王”,钓了十年鱼,最高纪录是半斤白条。
“自己拿,记账。”林墨头也没抬。
“记个屁,你都快揭不开锅了。”赵野把一袋商品饵砸在柜台上,探头瞅他,“你真打算守这破店?城里一万多的工作说辞就辞,疯了?”
林墨没应声,目光落在墙角最深处。
那里斜靠着一根旧钓竿。
通体碳化竹色,竿身磨得发亮,没有商标,没有铭牌,一看就有些年头。这是爷爷留下的东西,前世早就不知所踪,在这个世界,它安安静静躺了几十年。
他走过去,伸手握住竿柄。
竹皮磨得温润,指腹蹭过一道浅凹的包浆纹路。指尖刚触到竹皮的瞬间,一丝极淡的凉意顺着指尖窜进手臂,像股细流,一路沉进丹田。
林墨浑身一震。
连日来赶路、收拾店铺的疲惫,竟在这一瞬散了大半。
“发什么呆?”赵野凑过来扫了眼竿子,“这老古董都快成精了,还能用吗?走,去河*甩两杆,今天老王头在那钓了条斤鲫。”
林墨压下心头诧异,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竿身。
“走。”
俩人刚出门,就撞见陈默骑辆破电动车过来,车把上挂着个焊得锃亮的抄网框。
陈默是三弟,比林墨小一岁,之前在县城机修厂上班,上个月刚辞工回村。人狠话不多,手巧得离谱,修家电改钓具,没有他不会的。
“修好了。”陈默停下车,把抄网递过来,“你上次说网圈歪了。”
“谢了。”林墨接过。
赵野一拍车座:“默子也去?正好,看哥今天给你们表演连杆爆护。”
陈默没说话,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十分钟后,河*。
河面开阔,风裹着水汽吹过来。岸边稀稀拉拉坐了几个钓翁,都盯着浮漂没动静。
赵野麻利地支伞开饵,嘴里絮絮叨叨。林墨选了旁边空着的钓位,没打窝,直接挂饵,扬手抛竿。
动作随意,甚至没怎么瞄准。
可就在钓线落水的刹那,丹田那缕凉意再次动了。
它顺着手臂窜到竿尖,又顺着鱼线沉入水里。
林墨脑海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水下三尺的景象,清清楚楚映了出来,碎石、水草、几条游弋的小杂鱼,连鱼鳍摆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。
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竿梢带着鱼线“嗡”地一振,震得指腹微麻。竿梢上扬,鱼钩精准穿过两条白条中间,稳稳勾住了躲在水草边的一条鲫鱼。
“哗啦”一声,鱼被提出水面。
半斤多重,鳞光发亮。
“我靠!”赵野刚把饵开好,转头就看见这一幕,眼睛都直了,“这就上了?我窝都没打!你蒙的吧?”
林墨把鱼摘进鱼护。
“手感还行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跟手感没关系。
是那股奇怪的凉意。
陈默蹲在旁边,看了眼旧竹竿,又看了眼鱼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邪门。”
林墨没说话,再次抛竿。
这一次,他刻意催动那股凉意。水下的视野一步步扩张,从三尺到五尺,再到一丈开外。鱼群轨迹,水草分布,全都了然于心。
接连三竿,竿竿上鱼。
赵野已经不钓了,蹲在旁边当观众,嘴里啧啧称奇,直呼见鬼。
林墨刚要抛**竿。
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。
力道大得离谱。
竿身瞬间弯成满月,鱼线“滋滋”往外窜,差点把他拽个趔趄。
“我靠!大物!”赵野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,抄网都拿不稳了,“稳住!别让它冲!”
林墨沉下腰,掌心死死攥住竿柄。竹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,他又攥紧了几分,指节泛白。
水里的力道沉得惊人,绝不是普通鲫鱼。鱼线绷得笔直,嗡嗡的震感顺着竿身爬上来,震得虎口发麻。他顺着力道卸力溜鱼,手臂肌肉绷紧,肩膀的酸涨一路窜到后颈,丹田那股凉意却在这时飞速运转,顺着竿身不断往下压。
三分钟。
水里的力道渐渐弱了,鱼线的震颤也跟着缓下来。
林墨手上发力,慢慢把鱼领出水面。水珠噼啪砸在脚面上,凉丝丝的。
看清鱼的瞬间,三个人都静了。
那是一条鲫鱼,却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质感,比普通鲫鱼大了一圈,眼珠漆黑,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。
“这……这是鲫鱼?”赵野声音都变调了,“成精了?”
林墨伸手去摘鱼,鱼身沉得离谱,单手拎着掂了掂,估摸有二十来公斤。
就在金鲫碰到竿身的刹那,一股温润浑厚的气息猛地从鱼身上涌出来,顺着钓竿直冲掌心,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经脉。
丹田处那缕细小的凉意,在这股暖流灌注下,瞬间粗壮数倍,在体内飞速流转一个周天,最后稳稳沉回丹田,凝实成一小团。
四肢百骸里的滞涩都跟着化开,肩头连日的酸涨一扫而空。林墨浑身一轻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里,突然响起一道苍老淡漠的声音。
声音很轻,却像贴在耳边说的一样。
“握竿手法,错了。”
林墨瞳孔微缩。
他猛地抬头扫过四周。
岸边只有几个闭目养神的老头,没人说话。赵野还在围着金鲫打转,陈默皱着眉,不知道在琢磨什么。
都不是。
那声音……来自手里的钓竿?
他刚要细看竿身,河面中央突然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水里。
三个人同时抬头。
原本平静的河面,泛起一圈巨大的涟漪。水底下,一道暗金色的影子正飞速朝着岸边游来,影子大得离谱,比刚才那条金鲫大了几十倍都不止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赵野声音发紧,手里的抄网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陈默往前站了半步,眉头拧成了结。
林墨握紧了碳化竹钓竿。
涟漪越来越大,影子越来越近。
紧接着,“哗啦”一声巨响。
一道暗金色的背鳍破水而出,锋利得像一把刀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它只短暂露了一下面,又瞬间沉回水下,朝着他们站的岸边,直冲过来。
水面上,一道清晰的水痕飞速逼近。
赵野刚要张嘴喊。
岸边的芦苇丛里,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人踩断了干枯的树枝。
三个人猛地转头看过去。
茂密的芦苇秆晃了晃。
风忽然停了,河边的虫鸣都掐断了似的。
一道黑影,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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