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也听见了，他立刻转头过去，“他是我哥哥，他想来看我就来看我，谁有意见现在就告诉我！”
他甩了甩鱼尾，明晃晃的威胁。
我抿唇一笑，欣慰多了。
我游到他身边，“弟弟，听哥哥话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够了！”弟弟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猛地甩开我握住他的手，力气大得我整个人往后面踉跄一步。
“哥哥，今天是比试的日子，我不想跟你吵。”他下了逐客令，“你要是来给我加油的，我谢谢你，但你要是来劝我退出的，那你现在就走吧。”
弟弟转身就要游走，我伸手去拉他，被他再次甩开。
一道水浪拍在我脸上，没了弟弟的维护，周围响起一阵哄笑。
“像他这样自私的人，活该招亲弟不待见！”
“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哥哥，早就羞愧得上吊了。”
“他要是不那么自私，我家老三说不定就能活着回来。”
族人们都不待见我，他们都恨我。
我是唯一一个跃龙门失败还活着的人，这本该是一件幸事。
可在他们眼里，这成了我的罪过。
起初他们还对我十分热情，问我龙门之上是什么，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亲人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。
我说我不知道，什么都没看到龙门便关闭了。
他们不信，觉得我在藏私。
后来下一次跃龙门，又死了一批族人，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。
原本大家早已接受跃龙门失败了会死的事实，可我的存在打破了这种接受。
我能活着，意味着别人也有可能活着。
而我既然知道方法却不肯说，那他们的兄弟姐妹，父母叔伯的死，就该算在我头上。
他们不说我当初怎么不**，那样太难看了。
他们只在我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，渐渐放大音量让我听见那些闲言碎语。
好在这么多年，我也习惯了。
比试开始了，百来条鲤鱼同时冲出去。
水花四溅，整个选龙池像是沸腾了一样。
弟弟一鱼当先，冲到最前面，速度比我当年还快，每一个转折都干净利落。
我悄悄潜到池边角落，从袖中摸出几枚石子。
我弹出一枚石子打在了他将要借力的水花上，那水花当场就散了。
换成旁人这一下就要落下去，可弟弟侧身避过，速度几乎没受影响。
我不死心，又在他的游道上布了几道暗流。
可弟弟每次都能险险避开，反倒是借着我打出的水涡又往前窜了一节。
旁边观战的族人开始叫好。
我又弹出第三枚，这次我瞄准的是他前方的一块浮石。
石子击中后浮石翻转，带起一道乱流。
弟弟的身体被乱流搅得晃了一下，我以为这下能成功。
谁承想弟弟速度极快调整了姿态，用尾巴拍击水面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越过那道乱流。
落下去的时候，他已经领先第二名整整一个身位。
不好，再不阻止就要到终点了。
我握着最后一枚石子思考该往哪里打，手却开始发抖。
旧伤犯了。
弟弟还是冲到了终点，龙鳞稳稳落入他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