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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手里的茶杯猛地跌落在地。
府外,官员展开公文,高声宣读:
“有人实名举报,镇北将军沈昭宁三年前并未战死。”
“沈氏一族欺瞒君上,借忠烈之名设祠募捐,向全城百姓大肆敛财。”
“现奉命封锁沈府,缉拿沈氏全族,查抄家产!”
门外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沈昭宁没死?”
“她没死,这三年的香火钱算什么?”
“沈家拿活人当死人卖,骗了全城!”
赶来的百姓越来越多。
有人交不起香火钱,被拦在城外。
有人迟迟领不到阵亡抚恤。
还有人为了给镇北祠捐钱,卖掉了家中最后一亩田。
石头越过院墙,砸碎了父亲窗前的药碗。
“骗子!”
“还我们的钱!”
“沈昭宁躲在北境享福,沈家在京城装穷,他们合起伙来骗百姓的救命钱!”
一名老妇人的哭声格外刺耳。
“我儿子死在黑石谷,三年没拿到一文抚恤!”
“沈昭宁既然活着,为什么不替自己的兵说话?”
官兵开始撞门。
沉重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身后的回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回过头。
谢临川从后门匆匆赶来,额角带着薄汗。
母亲像是看见了主心骨,急忙迎上去。
“临川!”
“我们也是今日才知道昭宁还活着,怎么会有人举报?”
谢临川沉声道:
“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晚了。”
“沈家接过丧旨,也收过**抚恤。昭宁此时露面,谁会相信你们此前毫不知情?”
母亲面色惨白。
“撞开!”
官员一声令下,府门剧烈震动。
父亲被惊得连连咳嗽,很快便咳出血来。
谢临川立即让人给父亲披上衣服。
“后门备了马车。伯父伯母先去谢家别院,那里是御赐宅院,大理寺不敢擅闯。”
母亲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留下。”
谢临川把药包塞进她手里。
“我会向大理寺说明,昭宁今日才回京,沈家此前并不知情。”
母亲红了眼。
“你没必要为了沈家搭上前程。”
谢临川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与昭宁有婚约。”
“她不在,我理应照顾你们。”
沈家没有什么可收拾。
母亲只拿了父亲剩下的半包药。
老管家找出几件补过的衣服。
父亲不能走,只能被放在临时卸下的门板上。
一个被指控敛财百万两的人家,逃难时连只像样的箱子都凑不出来。
谢临川拉住我。
“你也走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若露面,便坐实了沈家隐瞒死讯、借机敛财的罪名。”
府门又挨了重重一下。
门外,那名老妇人仍在哭喊:
“沈昭宁,你既然没死,就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!”
“香火钱去了哪里?”
“我儿子的抚恤又在哪里?”
有人跟着怒骂:
“她不敢出来!”
“沈家一定要带着银子从后门逃跑!”
“砸开门,别让骗子跑了!”
我抽回手。
“我若从后门走,沈家才真的说不清。”
我转身走向前院。
谢临川追上来,一把按住门闩。
“不能开。”
“外面的人不会听你解释。”
我看着破败的沈府。
父亲没钱抓药,母亲的旧袄补了三层,家中连一张完整的床都凑不出来。
这里有什么不能搜的?
我推开谢临川的手,拔下门闩。
厚重的府门轰然打开。
门外的官兵举着撞木,险些撞到我身上。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侧身让开大门。
“沈家穷得连老鼠来了都要绕道,拿什么敛全城的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