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没有鼓乐。
萧承晏让人把刑场的白幡裁成喜绸，挂满未央宫。
宫人不敢看我。我自己掀了盖头。
萧承晏坐在桌边，手里转着一只金杯。
杯中不是合卺酒，是他母妃死前喝过的苦药。
「殷皇后，请吧。」
我接过杯子，闻了闻，泼进旁边的兽首香炉。
火焰腾起半尺高，颜色发绿。
萧承晏眼神冷了。
「你果然认得。」
我抬脚踢翻铜炉。
「银藤遇火散毒，想今晚死，我可以把香炉扶正。」
一旁的侍卫立刻拔刀。
萧承晏却咳了起来。第一声还压得住，第三声便带了血。
他推开要上前的太医，死死盯着我。
「又是你。」
我抓住他的手腕。脉象乱得厉害。
银藤只是引子，他体内还有更凶的东西。
我抽出发间细针，刺进他虎口。
他反手掐住我的颈。
「敢碰朕？」
我没有挣扎。
「那就一起死。」
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我数到第七下，他先撑不住，压到我肩上。
我把**进他后颈，划开掌心，按住他嘴唇。
殷家人自幼试药，血里带着解毒药性。只能压一时，不能除根。
他咽下我的血，呼吸慢慢稳住。
昏沉中抓着我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我挣了两次，他反而攥得更紧。
「别关门。」
我怔住。
七年前，我把他藏进药库暗室时，他也说过这句话。
当时外面全是杀手。我得出去引开他们，只能骗他。
「我不走，就在门外。」
可我刚合上门，他便发疯似的撞。
后来中了毒，记忆断断续续，只记住一双端着毒盏的手。
忘了那双手也按过伤口，喂过解药。
如今旧事重演，他仍旧怕那道门。
我坐在床边，任他握到天亮。
他醒来，看见我掌心裂开的伤，眼中有一瞬茫然。
「这道疤。」
我立刻抽回手。
「陛下不是要罚我吗？」
那一点茫然没了。又变回那个不肯听我说话的人。
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，是命人杖责三十。
罪名是行刺。
我伏在长凳上，背后一下比一下重。
萧承晏隔着屏风听。行刑到第十杖，我咬牙抬头。
「手还麻吗？」
屏风后没人回答。第二十杖落下。
「胸口还疼吗？」
仍旧没人回答。第三十杖落下，我吐出一口血。
屏风被人猛地推开。萧承晏走到我面前，眼睛红得厉害。
他没有问伤。
「救朕，是想让朕欠你？」
我笑了。
「放心，你欠殷家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多一条命，不算什么。」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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