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“我在店里盘货。
没时间去。”
我一边写字一边说。
“你店里那几个工人是干什么吃的？
你交代给他们不就行了？
我妈明天就到了，连个像样的床垫都没有。”
薛建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。
“床是你搬进来的。
床垫你自己去买。
我要忙了。”
我伸出手指，准备挂断电话。
“潘莹！
你敢挂电话试试！
你信不信我明天直接带着我妈去你店里找你？”
薛建吼道。
我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。
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面上。
中午十二点。
**市场的人流减少。
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推开店门走了进来。
是我的女儿，薛佳佳。
她今年十五岁，刚上高一。
薛佳佳背着双肩包，走到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，放在桌面上。
“妈，我在这边吃完饭再回学校。
下午有模拟考。”
薛佳佳打开饭盒，里面是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。
我拿了一瓶矿泉水，拧开盖子递给她。
薛佳佳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妈，我爸昨天把书房弄得乱七八糟的。
他说奶奶要来常住。
是真的吗？”
薛佳佳扒了一口米饭，问道。
我点点头。
“她要住多久？”
薛佳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回答。
薛佳佳放下筷子。
她看着饭盒里的米饭。
“我不喜欢她。
小时候她从来没抱过我。
每次过年回老家，她只给薛磊叔叔家的弟弟买玩具，连颗糖都不给我。
她还骂我是赔钱货。”
薛佳佳的声音很低。
我走到薛佳佳身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“你安心复习你的**。
家里的事情，妈妈会处理好。
不会让她影响到你。”
我说。
薛佳佳重新拿起筷子，大口吃起饭来。
星期二晚上七点。
我把车停在小区的地下**。
乘坐电梯来到十五楼。
我拿出门禁卡，刷开防盗门。
门一推开，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烟味道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烟雾弥漫。
我站在玄关处。
没有换鞋。
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四个人。
我的婆婆坐在三人沙发的正中间。
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上衣，头发花白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发黑的手帕。
脚边放着一个灰色的旧编织袋和两个红色的塑料桶。
塑料桶里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
薛磊坐在单人沙发上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，正往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弹烟灰。
薛磊的妻子，袁莉，坐在婆婆旁边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，正在用水果刀削皮。
果皮掉在光洁的木地板上。
薛建站在茶几旁边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，正在给薛磊倒茶。
看到我进门，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薛磊吸了一口烟，把烟雾吐向天花板。
“嫂子回来了。
你这下班可够晚的，这都几点了，连口热饭都没做。
我妈坐了几个小时的**，肚子早饿了。”
薛磊大声说道。
我没有理会薛磊。
我走到窗台前，一把推开客厅的大窗户。
外面的冷风吹进来，吹散了屋里的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