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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紧木匣,低下头。
“这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“家里急着用钱,等着买粮救命。”
张导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家大人呢?”
“他们要照顾很多没饭吃的人,走不开。”
我没有撒谎。
清远城里每天都有人饿得走不动,爹娘确实一步也走不开。
张导看着我瘦巴巴的小脸,眼神慢慢软了。
他打了几个电话,带我去了一家很亮堂的金店,又请来一个懂老物件的人。
那人戴上手套,拿起金簪看了许久。
“东西有些年头,工艺也不常见。玉镯先别动,来历说不清,容易惹麻烦。”
“金饰可以只按金料回收,不论古旧价值。就是这么卖,亏得不少。”
我听不懂什么工艺,只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“能换粮吗?”
“能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点头。
“那就卖。”
我把金簪和那对金镯推过去,又将玉镯抱回怀里。
这是娘最舍不得的东西。
可城里有上千张嘴,舍不得也得舍。
金店的人验过金子,钱很快到了张导那里。
张导替我收好凭据,又蹲下来问我。
“苏苏,你家到底有多少人?怎么每次都买粮?”
“很多。”
我掰着手指,根本数不过来。
“有受伤的叔伯,还有没有爹**孩子。最近又来了好多没饭吃的人。我要是不带粮回去,他们就会**。”
张导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大概把清远城当成了很远很穷的山村。
“光靠你一个孩子买粮,能撑多久?”
这句话像根针,扎进我心里。
是啊。
今日买一袋,明日买十袋。
只要敌军不退,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。
我抬起头。
“张叔叔,我不只要粮食。”
“我还要种子。产量最高、最容易活、种下去能让所有人填饱肚子的种子!”
张导怔了怔,立刻带我去了农资市场。
店里堆满了从未见过的种子和农具。
老板听完我的要求,搬来几筐圆滚滚的东西,还有一捆捆带着嫩叶的秧苗。
“这是土豆种薯,这是红薯苗。都耐贫瘠,产量也高。”
我抱起一只土豆,怎么也看不出它能救命。
“这个能结多少?”
“照料得好,一亩地能收几千斤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清远城种的粟米,亩产不过一两石。
这小小的土疙瘩,竟能抵得上几亩粮!
老板又拿出几袋稻种。
“这是耐寒品种。不过再耐寒,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乱种。稻种先留到合适的时候育秧。”
“土豆和红薯也不是今日种,明日就能收。眼下天气转凉,只能挑背风向阳的地试种,再留一部分种苗保温越冬。”
我认真听着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老板见我太小,干脆拿出种植手册,把切种、留芽、起垄、施肥的步骤画成图,又教我使用简单的测土盒。
泥土放进去,加水摇匀。
颜色不同,适合种的东西也不同。
我跟着学了三遍,才把步骤记住。
张导买下几筐土豆种薯、红薯种苗和耐寒稻种,又拿了肥料、薄膜和测土的东西。
可种子不能立刻填饱肚子。
我又买了大米、面粉、豆子和食用油。
这些粮食先救命。
那些种子,救的是以后。
等四周没人,我把所有东西收进玉佩,抱住剩下的玉镯回了清远城。
白光散去,爹娘还守在房中。
我把粮食一袋袋取出来,又拿出种薯和秧苗。
二叔捡起一只土豆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不是土疙瘩吗?”
三叔靠在榻上,脸色仍旧苍白。
“苏苏说能吃,你咬一口试试。”
二叔瞪了他一眼。
爹请来城中最会种地的几名老农。
他们看见红薯和土豆,也都摇头。
“将军,这些根块从未见过。就算能种,几筐东西又怎么养活全城?”
“它们可以越种越多。”
我拿起一只土豆,照着图册比画。
“切成几块,每块都要留芽。埋进土里,一块就能长出一窝。”
我又指向红薯苗。
“这个藤长出来,还能剪成好几段重新栽。一亩收成,能抵几亩粟米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。
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农捧起种薯,手指都在颤。
“当真能亩产数千斤?”
“仙界的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老人扑通跪下,眼泪砸在土豆上。
“若真有这等神粮,往**远城的百姓,便不必再靠天赏饭了!”
爹当即下令,清点城中所有荒宅、废园和空地。
城墙根能开垦的地方全部起垄,后山向阳处也划成田地。
守军轮值守城。
青壮开荒挖沟。
老人挑选种薯。
妇人照料红薯苗,搭棚保温。
稻种则封存起来,等来年再育秧。
城里很快响起锄地声。
那些昨日还守着空碗哭的人,今天全都挥起锄头。
孩子们蹲在田边,看着埋进土里的种薯,已经开始问什么时候能吃上第一口红薯。
他们不再只盯着下一碗稀粥。
他们开始盼着几个月后的收成。
可荒地才开到第三日,一名巡城士兵突然押着一个流民冲到爹面前。
“将军!此人鬼鬼祟祟,在粮仓附近转了三次!”
士兵从那人贴身衣物里抽出一张纸,猛地摊开。
那是一张清远城布防图。
上面用红线圈出的地方,正是粮仓和将军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