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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关设在王府正院。
沈砚让人在院子里搭了一架刀梯，几十把开了刃的短刀横在木架上，刀锋在雪光里泛着冷光。
完颜珩换了一身单薄的衣服，脱掉鞋袜以后，赤脚站在刀梯前。
我坐在上首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沈砚说道：“三殿下若是现在后悔，还来得及。”
完颜珩摇了摇头，看了我一眼说道：“不用，开始吧。”
他抬脚踩上第一把刀。
锋利的刀刃割开脚底，鲜血很快顺着刀面流下来。
乌兰珠站在旁边，脸色一下变得惨白。
完颜珩每往前走一步，身后的木架上就会多一道血印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，他疼得身体发抖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脚下也开始站不稳。
乌兰珠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，最后都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如今大乾使臣就在旁边，她不敢再替完颜珩求情。
完颜珩忽然抬头看向我。
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，脑子里却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。
那时候他刚到大乾没多久，几个宗室子弟看他不顺眼，骗他去了马场。
他们在地上摔碎瓷片，又逼着完颜珩脱掉鞋，说只要他赤脚走过去，就让他回去。
等我赶到的时候，他脚上已经全是血。
那几个人站在旁边笑，还说金国送来的质子，本来就该学会低头。
我气得当场把马鞭砸了过去。
“谁再笑一声，我就让谁再走一遍。”
那些人都是大乾宗室，我一个都没放过。
我让人把名字全部记下来，第二天就跑去父皇面前告状。
完颜珩走不了路，我就蹲在他面前，把他背了回去。
他趴在我背上，眼泪掉进我的衣领里。
“明昭，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。”
我那时还笑着说道：“你先把自己保护好吧，每次都要我救你。”
那时候我真的以为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像我护着他一样护着我。
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完颜珩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在刀梯上，手掌也被刀刃割开，鲜血一下涌了出来。
乌兰珠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砚却转头看向我，说道：“殿下，要停吗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看着趴在刀梯上的完颜珩，平静地说道：“规矩既然开始了，就该走完。”
完颜珩身体僵了一下，他抬头看我，眼里明显闪过难受。
可很快，他又咬着牙撑住刀架，慢慢爬了起来。
最后几步，他走得很慢。
等双脚终于踩到地面的时候，他已经疼得几乎站不住了。
侍卫想过去扶他，被他推开。
完颜珩拖着一双满是鲜血的脚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明昭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看着我说道：“我现在终于知道，你受那九十九鞭的时候有多疼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的伤口，心里却很平静。
他还是没明白。
我那时挨鞭子，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。
每一鞭落下来，我担心的都不是自己。
可他今天走这一趟刀梯，是为了让大乾重新承认这门婚事，也是为了自己的王位和以后。
我们的疼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。
当天晚上，乌兰珠又来了。
她站在我的房门外，哭得眼睛红肿，进门以后就跪了下来。
“明昭姐姐，只要你愿意放过乌兰家，我可以永远离开三殿下，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书，看了她一会儿。
以前她把完颜珩当成**，觉得有乌兰家的兵权在手，就能随意拿捏所有人。
现在大乾强盛起来，她倒愿意什么都舍了。
我轻声说道：“你不用急。”
乌兰珠抬起头，像是又看到一点希望。
我看着她说道：“第二关，明天就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