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下人端来一碗清水。
殷崇砺沉着脸道，
“取血。”
护卫上前，攥住我的手腕，银**破指尖。
手掌一抖，几滴血落入碗中。
我眼泪狂飙，当场大哭起来。
“呜呜呜好痛！坏人扎窝！”
裴砚舟坐在轮椅上垂眸看我，眼底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的散漫。
很快，他也被人划破了手指。
一滴血落下。
两滴血在水中打了个转。
然后，竟一点点融在了一起。
喜堂里瞬间死寂。
裴砚舟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顿。
他看向那碗水，又看向我，眼神终于变了。
我趁机扑过去，抱住他的轮椅，顺便用他昂贵的衣摆擤了个鼻涕。
“爹爹！”
“窝就知道你不会不要窝的！”
裴砚舟盯着衣服上的鼻涕。
“……”
满堂宾客面面相觑。
殷老夫人脸色难看，殷崇砺更是额头青筋乱跳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裴砚舟抬眼。
“既然今日忽然冒出一个孩子，本世子总该先查清楚。”
“这堂，看来是拜不得了。”
他低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跟我回府。”
婚礼算是彻底黄了。
殷崇砺脸色铁青还要拦，却被裴砚舟一句殷大人还想替靖安侯府管家事，噎得说不出话。
我被侍卫抱着，离娘亲越来越远。
可我不能认。
我若在这里叫她娘，只会把落云寨和玄甲营旧部一起拖出来，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一个。
马车缓缓驶向靖安侯府。
车厢里安静得吓人。
我缩在角落里，抱着膝盖小声开口。
“世子叔叔。”
裴砚舟掀起眼皮看我。
“不叫爹了？”
我**袖口，老老实实道，
“你不是窝爹。”
裴砚舟似笑非笑。
“那……碗水呢？”
我从袖袋里摸出一点细**末，摊在掌心给他看。
“明矾，路上用来净水的，还剩了些，扎手指的时候手一抖就撒了点进去。”
“放进去什么血都能融，鸭血猪血都行。”
作为一名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，这点化学知识，足够对这群古人形成降维打击。
裴砚舟盯着我看了许久，忽然低笑出声。
“所以，你就是纯粹想害我？”
我立刻往前爬了两步，抱住他的大腿，仰起脸。
“不不不，窝是在救漂亮姨姨，顺便也救你鸭！”
“殷崇砺想借婚事掏空她的兵权，等她没用了就会被彻底弃掉。”
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。
“世子叔叔，敌人的敌人就是旁友，你也不想娶她，对不对？”
“求你帮窝联系漂亮姨姨一次好不好？”
裴砚舟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后颈，把我拎开，嫌弃的瞥了眼又被我蹭脏的衣摆。
“你倒是会拿捏人。”
当夜，靖安侯府一封未署名的短笺，悄无声息送进了将军府。
一日后。
夜色沉沉，娘亲披着玄色外袍站在廊下。
没有凤冠喜服，她看上去依旧冷肃，可目光却落在我腰间。
“你的玉佩，从何而来？”
我下意识摸住那块玉佩，心口发酸。
可在她重掌兵权之前，我都不能与她相认。
我努力端起脸，压低声音。
“漂亮姨姨，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
娘亲眸色微沉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殷崇砺用你曾经的兵，围困了落云寨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口，娘亲脸色终于变了。
我继续道，
“如果让他查到当年玄甲营旧部被安置在落云寨，他一定会反咬你私藏旧部。”
“到时候，结不结婚，兵权都会易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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