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一章

第一章

替嫁 章鱼烧 2026-09-23 18:09:59
我醒来时,父亲正坐在榻边,握着我的手垂泪。
"青鸾啊,你可算醒了!太医说你伤了脑子,往后怕是不太清明……别怕,有爹和***陪着你。"
他脸上是慈父的担忧,眼底却沉着我看得分明的算计。
一旁的继母王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:
"我苦命的女儿,你若真忘了什么,母亲一件件说给你听。
旁的都好说,可你千万莫忘了,你是咱们侯府的嫡长女,上个月陛下亲自赐婚,把你许给了靖王殿下
这可是天大的福分,你忘了什么都不能忘了这个。"
话是这样说。
可她嗓音里那一丝急切,我再熟悉不过。
自崖边摔落,我确实伤了头,但神思半分未损。
他们与太医在屏风外的对话,我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中。
既然她们都以为我傻了,我自然不能叫她们失望。
我故意瞪圆眼睛,茫然地左右张望:
"爹……母亲?我、我怎么记不清了……靖王殿下又是谁?"
见我真的神志昏聩,父亲与继母飞快对视一眼,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松快。
继母率先起身,语气热切起来:
"你刚醒,定是饿了,母亲去给你端参汤来。
你把你爹爹那枚进宫用的令牌给他,我好叫下人快些去取。"
我装出懵懂的样子,歪了歪头:
"母亲的贴身丫鬟不是都有采买牌子么,为何非要爹爹的进宫令牌?"
话说到一半,我提高声音,让帘外候着的丫鬟婆子都听得清楚:
"况且,那令牌上刻的是爹爹的官职名,我一介闺阁女子,怎会有这个?"
我掀开锦被一角,从枕下摸出那只紫檀木匣,当众打开,里面赫然躺着父亲那枚刻着"忠勇侯"三字的进宫令牌。
"母亲,您该不会是趁我脑子不清楚,想诓我的东西罢?"
我语气天真无辜。
可满屋子的下人已经纷纷抬眼,目光在继母脸上来回扫射。
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说要赶紧去请老夫人来主持公道。
父亲愣了好几息,才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旧方子,向众人解释:
"你们误会了,青鸾幼时发过高热,脑子本就不算灵光,如今不过是更糊涂了些。
这令牌原是我前日进宫时不慎遗落在她这儿,她记差了。"
众人将信将疑地退下。
见帘子垂下,父亲脸上的温厚瞬间褪尽,冷冷瞪着我。
"顾青鸾,我看你是摔傻了!"
继母嗤笑一声,将帕子一甩:
"你一个庶出的丫头,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?
那靖王殿下何等人物,你配得上么?"
我攥紧被角,指尖泛白,面上却仍是痴痴的笑。
同为女子,我是真的没想到,她能用"庶出"二字,将我所有的体面踩进泥里。
"母亲真可怜,"我歪着头,笑得愈发灿烂,
"在您的认知里,是不是只有嫡出的才配活在这世上?
可我怎么记得,当年外祖母把江南三成的盐引都给了我母亲做陪嫁,
母亲临终前,可是当着老夫人的面,把那些铺子庄子全转到了我名下呢。"
王氏脸上血色唰地褪尽,嘴唇哆嗦着,偏头去看父亲。
父亲脸色铁青,到底没敢接话。
那些盐引,如今年年供着侯府大半的开销,他心知肚明。
半晌,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:
"青鸾,你发什么疯!***这些年待你不薄,你怎可这般恩将仇报?"
每次都是这样。
只要我露出半点锋芒,便是不懂事,便是发疯。
而玉兰哪怕只是绣坏一只帕子,他们都会温声细语地哄上半天。
"这令牌本就是我的,放在匣中只是为了保管稳妥。
可父亲方才那番话,倒叫我心寒。
既然您这般不信任女儿,那女儿只好把令牌收好,往后谁也不给了。"
继母在一旁急急接话:"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。
你亲娘当初就是商户女出身,满身铜臭,你身上流着她的血,自然满心都是算计!"
我的呼吸骤然凝滞了。
那些我曾在母亲灵前哭着说给她听的旧事,那些我只同她一个人讲过的、关于母亲如何被侯府轻视的委屈,此刻全成了她刺向我的刃。
"青鸾,要不是***告诉我,我都不知道你外祖家当初是用钱硬塞进来结的亲。"
父亲看向我的目光,多了几分嫌恶,
"既是如此,那枚令牌你便交出来罢。往后府中大事,自有嫡母做主。"
他演技这样逼真。
若我当真傻了,大约真会信了他的慈父心肠。
我看向他伸出的手,慢慢笑了一下:
"父亲可要想清楚了。这令牌一旦给了出去,宫里每月送来的那些赏赐,可就再也不会踏进侯府的门了。"
这令牌是当年太后赐给我母亲的,凭此物每月可从内务府支取固定的银钱布匹。
既然他们想趁我"痴傻"夺走我的一切,那这每月一笔的赏赐断了,就让他们自己掂量罢。
看着我乖乖把令牌推回去,父亲和继母眼底的笑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也跟着弯了弯唇角。
本来还愁找不到由头摆脱这门婚事,如今有了他们主动提出让玉兰顶替,我便什么都不愁了。
拿到令牌后,两人彻底松快了。
短短几日,继母亲自带着玉兰往针线局跑了三趟,又开了库房,把那件御赐的云锦嫁衣拿出来,一针一线地改小。
夜里躺在榻上,听着隔壁院子里玉兰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他们先量了嫁衣的腰身,再试了凤冠的轻重,下一步便要请宫中嬷嬷来教宫廷礼仪了。
隔日一早,我推开窗,看见玉兰穿着那件改好的嫁衣在院中转圈。金线绣的凤凰在日光下灼灼刺目,她笑得那样灿烂。
"姐姐,"她隔着花墙叫我,鬓边那支点翠步摇晃得招摇,"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嫁衣,母亲说等我出嫁时便给我。怎么样,你瞧我穿着好看么?"
我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点了点头。
待她走远,我慢慢关上了窗。
那嫁衣上八百颗**东珠,颗颗都是从皇家内库赊来的。五日后便是结款之期,到时候……
我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好戏,才刚开场。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

设置
手机
书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