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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天天过去,周屿白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
他开始在断电的深夜里听见我的声音。
“屿白,我好疼。”
“把电源给我。”
每次从睡梦中惊醒,他都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在黑暗里摸索那块早已被警方带走的应急电源。
墙角被他抓出一道道血痕,指甲缝里全是灰尘。
可无论他怎么寻找,回应他的都只有空荡荡的寂静。
“晚晚,我给你。”
他跪在地上,双手捧着空气。
“我这就给你,别怕。”
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。
他没有搬走,也没有申请临时安置。
房屋断电通知送来时,工作人员上门提醒过他,建议他尽快离开。
他坐在客厅里,盯着茶几上的玻璃罐,摇头拒绝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
“这里是她最后待过的地方。”
公司的清算很快结束了。
没有了收入和资产,周屿白重新背上了违约赔偿和巨额债务。
他拿着**寄来的传票,跪在我的遗像前,脸上却浮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笑。
“晚晚,你看。”
“我现在也欠债了。”
“我终于和你一样了。”
他说完,低下头,把当天去工地搬砖赚来的五十块钱塞进玻璃罐里。
第二天是三十块。
再后来,只剩下十几块。
他一分都舍不得花。
“今天赚了五十块,给你买新的电池。”
“今天赚了三十块,交电费。”
“今天没有赚到钱,明天我会多做一点。”
他每天重复着这些话,在向我汇报,在替自己偿还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。
他的头发掉得很快,脸颊凹陷下去,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。
搬运工作结束后,他常常在楼下坐到深夜。
邻居看见他会绕开。
有人劝他找律师处理案件,也有人提醒他冬天快到了,房子很快就会因为欠费彻底停水停电。
他全都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低头数着掌心里那些皱巴巴的零钱。
天气预报说,寒潮会在几天后抵达。
周屿白听见后,转身回了那间屋子。
他把最后一笔钱放进玻璃罐,又打开手机,将全屋的用电时间设成了五分钟。
电量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五分钟后,屋子会重新陷入黑暗。
他没有取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