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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色纸屑落在脚边。
刚才还满是欢笑的客厅,瞬间安静下来。
顾承洲看见我,替许妍整理头纱的手停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侧过身体,将她挡在身后。
“你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慌乱,只有计划被打断后的不耐。
哥哥迅速关掉投影。
父亲让宾客先去偏厅,妈妈快步走来,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有什么话上楼说,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箱。
水杯、文件夹和裁员通知挤在一起,边角已经被泪水浸湿。
“公司把我裁了。”
妈**手僵了一瞬,却只催我先回房。
顾承洲也没问原因,他看了眼腕表,沉声说道:
“今天是妍妍的好日子。你有情绪,等仪式结束再说。”
我抬起头。
许妍站在他身后,穿着洁白婚纱,手腕上的玉镯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东西。
三年前,妈妈说替我保管,等我真正过上安稳日子时再还给我。
现在,它戴在许妍手上。
我指着玉镯:“这是我的。”
妈妈下意识挡住许妍的手腕。
“只是一只镯子,你别当着这么多人让妍妍下不来台。”
“那顾承洲呢?”
我看向身穿礼服的男人。
“他也是我让给她的吗?”
许妍红着眼走出来:“姐姐,对不起。我只是想要一场仪式,不会和你争顾**的位置。”
她说着便要摘头纱。
顾承洲按住她的手,眉目冷了下来。
“你答应过我,过去的事不会再追究。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?”
三年前,他也是这样看着我。
他说许妍刚怀孕,经不起刺激,让我顾全大局。
后来孩子出生,他又说孩子是无辜的,要我再忍一忍。
我忍了三年。
原来他们口中的大局,是让我腾出位置,供他们一家人团聚。
楼梯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两岁多的男孩抱着玩具跑下来,径直扑进顾承洲怀里。
“爸爸!”
顾承洲脸上的冷意迅速散去,俯身将他抱起来。
孩子亲了亲他的脸,又朝我的父母伸手:“外公,外婆。”
妈妈立刻过去接住他,哥哥也笑着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具。
“安安今天是花童,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
孩子趴在妈妈肩头,好奇地看着我:“她是谁?”
客厅里静得只剩投影仪运转的微响。
我看着他与顾承洲相似的眉眼,又看向家人熟练的动作。
满月、百日、周岁。
原来那些我独自吃饭、独自过节的日子,他们都陪在这个孩子身边。
“所以这三年,你们防着的根本不是顾承洲。”
我喉咙发堵,每个字都说得艰难。
“你们防的是我发现他们。”
许妍从妈妈怀里接过安安,低头替孩子挡住视线。
顾承洲神色越发烦躁:“安安什么都不懂,你别在他面前发疯。”
哥哥也走到许妍身边,像是担心我突然伤害她。
三年前,挡在我身前的人明明是他。
那时他将受伤的顾承洲按在地上,对我说:“晚晚别怕,哥替你讨公道。”
如今,他看我的眼神只剩戒备。
父亲沉默许久,最终从书房取来一份文件。
亲子关系概率后面,跟着一串醒目的数字。
“有件事,我们本来想再瞒你几年。”
父亲看向许妍,眼里盛着沉重的愧疚。
“妍妍才是我们当年被抱错的亲生女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