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预想中的死亡没有立刻到来。
我砸穿了五楼消防平台上方的塑料雨棚,又重重摔在水泥地上。
剧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。
我趴在碎裂的塑料板中,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手机摔落在不远处,屏幕还亮着。
录音界面上,红色数字仍在跳动。
陆闻舟第一个冲下来。
他没有看我的伤势,而是一脚踩住手机。
“录音关掉!”
林初遥紧跟着跑下来,脸色惨白。
“江叙!”
她跪到我身边,手抖得几乎碰不到我的脉搏。
“别动,我马上叫人!”
我看着她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是你......推的我。”
林初遥身体一僵。
陆闻舟已经捡起我的手机。
“初遥,录音还在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删掉。”
两个字,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我闭上眼,再没了意识。
醒来时,我躺在急诊病房。
两根肋骨骨折,左手腕骨裂,腰椎严重挫伤。
医生说,再偏十厘米,我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。
病床旁站着两名**。
陆闻舟额头贴着纱布,正在做笔录。
“江先生母亲刚去世,精神状态很不稳定。”
“他拿着手机堵住我,逼我承认是我害死了***。”
“我想离开,他就动手拉扯我。”
我沙哑地打断他。
“所以,我故意让自己摔下去,还让你毫发无伤?”
陆闻舟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现实。”
“只要你别再影响宁宁的手术,我不会追究你伤人的事。”
**转向林初遥。
“林医生,您亲眼看见了吗?”
林初遥站在窗边,眼眶通红。
她看了我一眼,很快移开视线。
“江叙当时确实情绪失控。”
“闻舟只是想劝他。”
我的心彻底凉了。
她推我下楼。
如今为了陆闻舟,又亲口证明是我在发疯。
陆闻舟把摔坏的手机放到床头。
“里面涉及我妹妹的个人隐私。”
“我怕被泄露,已经把录音**。”
他低头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本地文件和回收站都被清空了。
可他不知道,我的录音会自动同步到云端。
**离开后,林初遥关上病房门。
“你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在求我,还是威胁我?”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她坐到床边,放缓语气。
“陆闻舟已经答应不追究你。”
“只要你撤回举报,我也会向医院解释,今天的事只是误会。”
“婚礼可以延期,但不会取消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从六楼摔下来,你第一句话还是婚礼。”
林初遥皱眉。
“江叙,我们十年的感情,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彻底毁掉。”
“等陆宁做完手术,所有事情都会回到正轨。”
她到现在还觉得,我只是在闹脾气。
我闭了闭眼。
“把我**东西还给我。”
“她的衣服、病历和住院期间留下的所有物品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林初遥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只要你愿意撤诉,我马上让助理整理。”
当天晚上,母亲的遗物被送到病房。
几件旧衣服,一条为婚礼准备的红丝巾,还有一枚纽扣大小的录音设备。
护士告诉我,母亲记性越来越差,怕漏听医嘱,住院时总把它别在衣领内侧。
我按下播放键。
最开始,是护士交代用药的声音。
几分钟后,林初遥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。
“阿姨,陆宁才十七岁。”
“这个名额给她,比留给您更有价值。”
母亲虚弱地问。
“可我还想参加小叙的婚礼。”
林初遥语气平静,一字一句却似毒刃。
“您已经陪了他三十年。”
“也该把活下去的机会,留给年轻人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