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离开资产管理处后,我打车去了塞纳河畔的顶层公寓。
这是我在巴黎唯一的固定居所。
平时看展累了,我都会回这里一个人待着。
出电梯的时候,我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音乐声。
走到门前,我习惯性地输入密码。
“滴——密码错误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再次输入指纹。
感应器亮起刺眼的红光,提示未收录。
门内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。
我按下门铃。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
裴洛白穿着我的真丝睡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看到我,他做作地挑了挑眉。
“呀,鹤川哥,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”
客厅里坐着几个我没见过的年轻男孩,正拿着我的限量版黑胶唱片当飞盘玩。
茶几上丢满了吃剩的马卡龙和香槟酒瓶。
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我连吊牌都没剪的真丝睡袍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我看着他,语气依然平静。
裴洛白愣了一下,随即低声嗤笑了起来。
他转头对着屋里的几个男孩说:
“你们看,我就说鹤川哥是个守旧的人吧。”
“一件衣服而已,至于这么小气吗?”
他回过头,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挑衅。
“鹤川哥,挽霜说这套公寓地段好,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“正好拿来做我们在巴黎的婚房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,摆弄着手腕上的名表。
“你也知道,马上就要举行订婚礼了,我们需要一个体面的地方接待国内来的亲戚。”
“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,打扫起来也麻烦不是?”
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房卡,递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在郊区给你租的单身公寓。”
“环境挺幽静的,特别适合你这种提前养老的人。”
我看着那张房卡,没有伸手去接。
屋里的一个男孩凑了过来,上下打量着我。
“洛白,这就是你们公司那个吃白食的前老板?”
“长得倒是挺帅的,就是有点不知好歹。”
男孩拿起桌上的一盒鱼子酱,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挖着。
“人家挽霜姐好心养着他,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。”
裴洛白立刻拉住那个男孩的手,假意嗔怪。
“别乱说,鹤川哥以前好歹也给我们挽霜提供过一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。”
他用那种虚伪至极的声音,说着最恶心的话。
“鹤川哥,你看这里这么乱,就不请你进去坐了。”
“你的那些旧衣服和书,我都让保姆打包扔到楼下垃圾站了。”
他冲我挑了挑眉。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你要学着向前看。”
向前看。
这句词叶挽霜以前也经常说。
那时候她刚拿到第一个一百万欧元的项目分红。
激动地跑到这间公寓,对我说:“鹤川哥哥,以后我们向前看,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承诺这种东西,果然是人类最廉价的**物。
“我的那些书里,夹着几份原本打算销毁的旧租约备份。”
我看着裴洛白,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扔垃圾站了?”
裴洛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。
“什么旧租约,公司现在全都换电子档了。”
“那些废纸留着干嘛?起静电吗?”
他不耐烦地把房卡塞进我手里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杵着了,我们还要试伴郎服呢。”
说完,他直接当着我的面关上了门。
门锁发出清脆的落锁声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手里那张郊区房卡。
轻轻把它折成了两半。
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。
有些狗,你不把它打断腿,它就永远以为自己是狼。
我转身走进电梯,拨通了大卫的电话。
“大卫,你现在在哪?”
电话那头传来老财务有些疲惫的声音。
“林先生,我在家里。非常抱歉,我没能保住您的账本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
我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。
“联系让·皮埃尔律师,告诉他。”
“我的休假结束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