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
第二天中午,我站在汽修店门口,卷帘门只剩半边挂在上面。
火已经扑灭,维修区却烧得不成样子。
地上全是积水,工具柜歪倒在墙边,拉开抽屉,里面的维修单一碰就碎。
我把还能用的扳手挑出来,放进脚边的纸箱。
老张拿着一瓶水走过来,递给我。
“昨天来的那些人,你认识吧?**问,我都照实说了。”他指了指对面商铺,“那家的监控对着你店门,昨天就交出去了。”
听着老张的话,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低着头,不时迎合几声。
突然间,老张拍了下我的肩膀,“对了,老陈。你侄女今早也来过了一趟,还带来一个**。”
我立刻抬头,按住老张的肩膀:“小雨她是问了什么吗?是关于我的,还是有关其他人的?”
“就问你有没有受伤,还问那几个人往哪儿跑了。”
听了老张的话,我这才松开了手。
低头捡起一张烧剩半边的维修单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,也跟着我叹了口气,“陈默,有些事情,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依旧没有回答,只是抬头看向柜台上残破的合照。
有些事情我不扛,就没人能替小雨挡下那些风雨。
晚上回到家时,屋里亮着灯。
我刚推开门,小雨就兴奋地跑过来:“小叔,名单出了!名单出来了!里面有我!”
说着,她把手机递到我眼前,指着自己的名字,又往下翻给我看。
她拉住我的胳膊,笑得眼睛都弯了:“就差政审了!小叔,等我上班,你就不用天天忙到这么晚了。”
我捧着手机,把她的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:“好,好......这些年的书没白念。”
把手机还给她时,我伸手抱住她,眼眶一下热了。
吃过饭,她坐在桌边填表,我则替她找出装证件的袋子。
填到家庭成员那一栏,她停了一下,还是写下了陈强的名字。
我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动作,手里那张复印件又抓了一下。
她似乎发现了我的动作,扭头看向了我,“小叔?”
“没事。”说着,我赶忙把纸递过去,“你接着写。”
夜里,她回了房间,我却又坐回桌边。
深吸一口气后,我将认罪书拿出来,看了又看,可要动笔时却又停下,最后只得重新装回信封,塞进工具箱的最底层。
箱门合上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叔?”
身后突然传来小雨的声音,我猛地回头,就见她正站在房门口。
她的目光越过我,最终停在那个刚关上的工具箱上,“你藏什么?”
我顿了一下,随口敷衍道:“汽修厂的资料。”
她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轻声开口:“小叔,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我避开她的目光,把工具箱往里推了推:“没什么事。店里乱,收拾起来费点劲,你别操心。”
小雨张了张口,***都没有说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,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,便转身回了房间。
夜深了,她房里的灯依然亮着。
我抬起手想敲门,最终还是颓然放下。
也许,如果我替陈强顶罪,就不会葬送这个孩子的前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