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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


地下室在澜亭最底下,一盏灯黄得像隔夜的茶。墙角摄像头红点一直亮着。

以前我在那摄像头前哭过很多次。每一次,霍宴辞都会在三小时内出现。

这三年我学会的唯一一件事:我的痛苦是他的闹钟。

第三天我开始盘收益。

关押禁闭:全黑、断食断水 72 小时,亲自下令,全程未求饶|+3% 死亡进度:5%

太慢了。三天换三个点。

第三天晚上十一点,铁门开了。霍宴辞站在门口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——这次是真动怒。

他在等我那套老把戏:扑过去抱他,哭,说我知道错了。我没动。
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你一句求饶都没有。”

我抬头。

灯太暗,我只看见一个轮廓。

“求饶有用吗。”

“……什么。”

“以前我求过。”我喉咙有点哑,“后来我发现,我求的那个东西,你从来没给过。”

他往前一步。皮鞋踩在地砖上,声音很脆。

“所以这次不求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拿什么换。”他声音里多了点东西,我没兴趣辨认,“给我一个不继续关你的理由。”

我要的不是理由,是下一次。

“霍宴辞,”我说,“你今天为什么来。”

他没说话。

“你是怕我死在里面。”我替他说了,“你不是心软。你是觉得这套东西还不到用完的时候。”

“沈窈——”

“那你接着关。”我说,“我不介意。”

他笑了一声。很短,像被气笑了。

“行,那你就在这儿待着。”他转身。

门快关上时,我喊了一声:“霍宴辞!”

门停住了。

“我三天没吃东西。你要是决定继续关,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——别让人给我送饭。”

我看不见他的脸,但听见他的呼吸重了很多。

“我怕他们送习惯了。”

门最终还是开了。我被拎上去扔进浴室,热水浇下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冷。洗完出来,被送到餐厅。

霍宴辞坐在长桌最远端,手里拿着文件,没抬眼。

桌上摆着热粥,还有一小碟酱瓜,三年前他让人连夜开车去**买的。

我坐下舀了一勺。系统没响。

施舍不计入结算。判定只认施暴,不认温柔——他的愧疚一文不值。

三天没吃,胃缩了,吃半碗就反胃。

他在等我哭。这个流程三年走了几十遍:我一哭,他说“吃”,翻篇。
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他的手指动了动。

“谢谢你这几年的饭。”我说,像在给餐厅写评价,“还有房子,衣服,看病的人。都挺好。”

“沈窈。”他把文件放下了。

“我说完。”我冲他笑了一下,“我不是在跟你要东西,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。”

他的眼睛终于抬起来。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
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它的名字——

慌。
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
我低头喝粥。“没什么意思。我就是觉得欠条还是早点还清楚比较好。”

提示:契约对象情绪波动异常(不计入结算)

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。餐巾擦嘴,折好搁在碗边。这习惯他嫌过,我改了。现在我拿回来。

“我可以回去了吗?”

“……你今晚住这儿。”

“好。”我站起来,“那你别熬夜。”

走到走廊拐角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后来周衍告诉我,那天晚上霍宴辞把整套餐具全掀了,手背缝了四针。他没叫医生,看了很久的血。周衍学给我听:

“她刚才……是不是在谢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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