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桌上放着十二支蓝色药剂,细小的黑虫在里面游来游去。
每位患者必须服药。拒绝者将被剥离表皮。
戴眼镜的女人叫方棠,是个老玩家。她挨着我,压低声音。
「别喝。脑髓虫,三分钟就能把神经吃空。」
「三分钟?」
她点头。
陆危把另一支推到我面前。里面也有虫,却全沉在底下,一动不动。
「你喝这个。」
我拿起原先那支,喝了。
方棠伸手来拦,只碰到我的袖子。
陆危手里的药剂落在地上,玻璃碎了一圈。
我坐下等着。
三分钟,没动静。
又过了一会儿,倒是困了。
手腕有点*。我低头,看见皮肤下鼓起一道细线,挪到腕骨处就停住了,渐渐瘪下去。
脑髓虫死亡。
原因:无法获取宿主求生回路。
胸口也不疼了,连常年睡不够留下的头痛都轻了不少。
「发错药了吧?」
没人搭理我。
陆危站在桌子对面,手指抖得厉害。
后来我才知道,两支药他都动过。给我那支能保命,被我喝掉的那支加了剂量,原本是替别人准备的。
当晚他又来了,坐在床边,好半天才开口。
「你以前就这样,疼也不说,累也不说。」
「我说过的。只是你从未放在心上。」
他抬头。
「胃疼那次,我问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。你让我先叫车,说开完会就来。」
他没说话。
急诊叫到我的号时,我还在给他发定位。挂完水,手机只剩百分之二的电,他总算回了消息。
刚忙完,你睡了没。
我看着他。
「出事那天,你真去签合同了?」
「是。」
「签完就结婚?」
他过了一会儿才应:「是。」
我把领口里的红绳拉出来。戒指穿在上面,是他求婚时买的素圈。
他伸手,我把戒指塞了回去。
「这次出去以后——」
「我困了。」
他坐了一阵,起身出门。
半夜口渴,我端着杯子去找水,听见他在走廊里跟陈放说话。
「判官,你三年没带过队友,怎么突然这么护着她?」
「第七天用得上。」
「终极规则?」
「献祭最亲密的人。灵魂越完整,奖励越高。能复活,积分也能折成钱。」
陈放像是有些不信。
陆危接着说:「系统测出来,我们的锚定度是百分之九十七。」
「她肯?」
「她等了我七年,不差这七天。」
我端着水站在门后。
杯子有点烫,我把它放到窗台上,等他们走了才端回屋。
几个小时前,他还想碰我的戒指。
我坐在床边,把红绳解下来。绳结打得紧,是他当年亲手系的,说戴手上做事不方便,挂脖子上不容易丢。
解不开,我找了把小剪刀。
戒指落进掌心,我看了看,扔进床脚的排水口。
很轻的一声。
我把剪断的绳子也收起来,丢进垃圾桶,关灯睡了。
第三天,他敲了两次门。先送来护身符,后来又叫我去吃饭。
我把符从门底推回去,听见他走远,才出门去食堂。
晚上洗手,脖子上空着,还有些不习惯。
我摸了一下,继续冲掉手上的泡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