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林建元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,随即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死**嘴硬。”
他拿丝帕在鼻子前扇了扇,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。
刘管事把生死契折好揣进怀里,冲我扬了扬下巴。
“走吧,祁大少爷,时辰快到了。”
黑竹林深处没有灯,只有每隔十步点着的一盏惨绿色的引路灯。
我走在前面,祁家三口跟在五步开外。
他们舍不得走,非要亲眼看着我被送进陆**的内堂,才觉得这场交易落到了实处。
越往里走,空气里的腥味就越重。
两旁的竹叶上,隐约能看见斑斓的蛇皮和干涸的血迹。
祁洛尘吓得脸都白了,死死揪着祁雅蓉的袖子。
“妈,这里好恶心。”
刘管事回头看了他一眼,阴恻恻地笑了。
“祁二少爷这心口疼的毛病,确实见不得这些。”
“前面就是万人坑了,昨晚刚倒进去几个惹陆大小姐不痛快的庸医。”
“里面那蛇虫鼠蚁正开饭呢,二少爷要不要去看看?”
祁洛尘猛地干呕了一声。
林建元赶紧护住他,冲刘管事赔着笑。
“管事说笑了,洛尘胆子小,受不得惊吓。”
他转头又狠狠剜了我一眼。
“不像某些人,在乡下跟**打交道惯了,到了这种鬼地方连眼都不眨一下。”
我没理他,目光落在一旁半枯的黑竹上。
这阵法,乱了。
一年前我离开南疆的时候,这片竹林的迷阵明明不是这么排的。
这只疯狼,脑子本来就不清醒,我不在,连家里的阵都瞎搞。
难怪会被煞气反噬。
正想着,祁洛尘的目光突然死死盯住了我的右手手腕。
那里系着一根红绳,穿着一颗不起眼的哑光银铃铛。
“爸。”祁洛尘扯了扯林建元的衣角,“哥哥手上的铃铛挺好看的。”
“我想借来戴几天,等哥哥......等哥哥用不上了,我就当个念想留着。”
这话说的。
还没死呢,就开始惦记分遗物了。
林建元一听,立刻几步走到我跟前,伸手就要来拽我的手腕。
“洛尘喜欢,你就脱下来给他。”
“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,带着这种破铜烂铁进内堂,再污了陆大小姐的眼。”
我手腕一转,轻松避开了他的手。
林建元抓了个空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祁晏清,你反了天了?”
祁雅蓉见状,大步跨过来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孽障!你弟弟好声好气跟你借东西,你还敢躲?”
她的手还没落下。
我抬脚,不轻不重地揣在她的膝盖窝上。
祁雅蓉哀嚎一声,膝盖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了湿漉漉的泥地里。
溅起的泥点子糊了林建元一裤腿。
“妈!”祁洛尘尖叫出声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祁雅蓉,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。
没有声音。
这是一颗死铃。
“借?”我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这东西,你们祁家上下所有人的命加起来,都借不起。”
这铃铛是南疆圣子的信物。
一年前,那个满京城畏惧的女**,为了这颗铃铛,差点把整个南疆翻过来。
她像只找不到主人的疯狼,双眼赤红地捏着短刀,挨个抹了十几个寨主的脖子。
最后被我一脚踹进寨子外的臭水沟里,才算安静下来。
现在,祁洛尘说他想要?
行啊。
我看着祁洛尘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你想要,自己过来拿。”
祁洛尘缩在林建元身后,连连摇头。
刘管事在一旁看够了热闹,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行了祁总,陆大小姐的规矩,祭品身上的东西一律不准动。”
“误了时辰,你们祁家担当得起吗?”
祁雅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捂着膝盖,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人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“等你进了内堂,我看你还能狂到几时!”
我没搭理她,继续往前走。
快点吧。
我也想看看,一年没见,我那只听话的狼,到底疯成了什么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