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我被怀里异样的温度惊醒。
念念的脸烧得通红,呼吸急促,小小的身体像个火炉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,是昨晚受了惊吓,加上山里夜风凉,引起了高烧。
我立刻翻身下床,抱着孩子冲出客房。
这山庄在郊区半山腰,连个网约车都叫不到。
走到楼下大厅,季晏礼正好穿着睡衣下来喝水。
看到我焦急的样子,他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哥哥,怎么了?”
“孩子发烧了,很烫,我得带她去医院。”我快速说道。
季晏礼摸了摸念念的额头,惊呼出声。
“天呐,好烫!这起码有三十九度了!”
他立刻转头冲着楼上喊。
“老婆!老婆你快下来!”
楚月泠趿拉着拖鞋,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。
“大清早的,怎么了?”
“哥哥的孩子发高烧了!”季晏礼急得直跺脚。
“你快安排停机坪上的直升机,送他们去市里的和睦家医院急诊!”
楚月泠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。
她瞥了一眼我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念念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母亲的焦急。
只有冷漠,和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“直升机要申请航线,太麻烦了。”
她淡淡地开口,拒绝得理直气壮。
“再说了,和睦家那种高端私立医院,光挂号费就要几千块。”
“他这辈子都消费不起那种地方。”
她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。
“李嫂,去**开那辆买菜用的皮卡。”
“送他去镇上的卫生院,打个十几块钱的退烧针就行了。”
季晏礼急了,上前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老婆,镇上卫生院的医疗条件那么差,万一孩子烧出**怎么办?”
“直升机就停在院子里,飞过去只要二十分钟,怎么就麻烦了!”
楚月泠一把将季晏礼拉到自己身后,隔绝了他看向我们的视线。
“晏礼,你就是太善良了,容易被这种人利用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这种底层人的命贱得很,跟野草一样,发个烧死不了的。”
“我们的直升机,里面全是顶级真皮座椅,怎么能随便让外人坐?”
“弄脏了还得花十几万去做深度清洁。”
底层人。
命贱。
这就是她对自己亲生女儿的评价。
这就是她心底里最真实的傲慢。
我抱着念念的手臂,在这一刻,停止了颤抖。
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,也随着她这几句轻飘飘的话,彻底冻结成冰。
我没有去求她。
也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转过身,抱紧怀里滚烫的孩子,一步步往山庄的大门走去。
“哥哥!你别走啊!”
季晏礼想追上来,却被楚月泠死死拉住。
“老婆,你今天怎么这么冷血!那是一个婴儿啊!”
楚月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烦躁。
“我是为了你好,离这种穷酸的人远点,晦气。”
就在我踏出山庄大门那一刻。
头顶的天空,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。
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巨响,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发抖。
不是一架。
而是整整三架通体纯黑的重型直升机,呈品字形在山庄上空盘旋。
狂风卷起草坪上的泥土和花瓣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直升机的机身上,印着巨大的烫金徽章。
那是京区裴氏财阀独有的图腾。
中间那架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山庄的草坪上,巨大的起落架直接碾碎了楚月泠昨天刚给季晏礼种下的名贵郁金香。
舱门“砰”地一声打开。
两列穿着黑西装、戴着墨镜的顶级保镖鱼贯而出,分列两侧。
最后走出来的,是拄着黑金拐杖的裴家大管家,容姨。
容姨快步走到我面前。
在楚月泠和季晏礼极度震惊的目光中。
她摘下白手套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大少爷,小小姐。”
“老奴来接您回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