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离开沈家后,我在城南的棚户区租了一间漏水的顶楼单间。
这里环境很差,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下水道和劣质快餐的味道。
但这正是我需要的。
人间烟火气最重的地方,最能掩盖住一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因果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拿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和龟壳,去了附近的天桥底下。
把一张写着“算命,一卦十块”的硬纸板摆在面前。
桥下的风很大,卷着灰尘。
我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没过多久,几辆黑色的保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。
车门拉开,黎景渊带着几个保镖走了下来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高定的休闲西装,戴着墨镜,一副视察工作的做派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。
黎景渊径直走到我的摊位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谢云舟,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。”
他摘下墨镜,眼神里满是嫌恶。
“我昨天还以为你多有骨气,不要那一百万。”
“搞了半天,是跑到这种贫民窟来继续骗钱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似乎被我这种冷淡的态度激怒了。
黎景渊抬起脚,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的硬纸板。
那副缺角的龟壳在地上滚了两圈,停在他的脚边。
“我警告你,沈清芷现在是首富,是公众人物。”
“你顶着沈家前任座上宾的名号,在这里招摇撞骗,丢的是我们沈家的脸。”
他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,拔高了音量。
“大家都看清楚了,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。”
“一天赚几十块钱,还到处吹嘘自己懂**。”
“要算命,去我们黎家的**,别被这种下三滥骗了。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。
几个原本想来算卦的老大爷,摇了摇头走开了。
我看着被踩脏的纸板,弯腰捡了起来。
“说完了吗?”我拍了拍纸板上的灰。
“说完了就别挡着我做生意。”
黎景渊冷笑了一声,正要发作。
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保姆车后面。
沈清芷从车上走下来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眉头微皱,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极度不适。
她走到黎景渊身边,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景渊,你跟这种人置什么气。”
“这种地方脏,小心弄脏了你的鞋。”
黎景渊反握住她的手,指着我不满地说道:
“我这不是怕他败坏你的名声嘛。”
“万一有记者拍到他在这种地方要饭,对公司影响多不好。”
沈清芷拍了拍他的手,然后转头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不再有昨天的假意温和,而是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审视。
“云舟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那一百万你嫌少,可以直说,没必要用这种苦肉计来恶心我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,刷刷写了一串数字。
撕下来,扔在我的小马扎前。
“这是五百万。”
“拿着这笔钱,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“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小县城,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。”
一阵风吹过,把那张支票吹到了我的脚边。
我看着支票上的数字。
二十年前,我为了帮她选那块发家的**宝地。
带着她在深山老林里走了三天三夜。
我的双脚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,连鞋底都磨穿了。
最后点中龙脉的那一刻,她跪在泥地里,抱着我的腿痛哭。
她说,云舟,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。
现在,她用五百万,买断了曾经的命。
我抬起头,迎上沈清芷不耐烦的目光。
“沈清芷,这五百万,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。”
沈清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谢云舟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景渊家的**局比你那些破烂管用一万倍,你少在这里咒我。”
她拉着黎景渊转身走向车子。
“随他便,以后别说是认识我。”
车门重重关上,车队扬长而去。
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收起了摊子。
算卦的规矩,今日不宜开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