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空气里弥漫着馊水的酸臭味。
我半蹲在地上。
一点点拨开那些肮脏的菜叶,将那枚被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平安牌捡了起来。
手指在发颤。
心口的钝痛一阵紧似一阵。
齐修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语气里满是悲天悯人。
“你看你,何必执迷不悟呢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,以后我吃肉,总有你一口汤喝。”
我没有理他。
将平安牌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,站起身,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。
“晏如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裴维桢在背后喊道。
我充耳不闻。
回到客房,我将房门反锁。
把平安牌放在水槽里,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。
可是油污已经渗进了缝隙,怎么洗都洗不回最初的模样。
就像这十五年缺失的时光,怎么补都有遗憾。
夜幕降临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亮起的景观灯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。
是裴南嘉的专属来电铃声。
我猛地坐直身子,伸手去拿手机。
房门却在此时被人用备用钥匙咔哒一声拧开。
齐修远端着一杯黑咖啡走了进来。
他眼疾手快,竟然抢先一步从桌上抽走了我的手机。
“还给我!”我厉声喝道。
他不仅没还,反而当着我的面按下了接听键,并顺手点开了免提。
“喂?家里都安排好了吗?”
裴南嘉疲惫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房里响起。
我张了张嘴,刚要出声。
齐修远已经用一种刻意压低、自以为充满磁性的嗓音抢先开了口。
“裴总您放心,家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“客房收拾好了,真少爷的房间也布置好了。”
“我醒了您最爱喝的红酒,等您明天回来就能喝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似乎是信号不太好,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。
“你是谁?晏如呢?”裴南嘉问。
“我是新来的管事修远呀。您忘了吗?”
齐修远自以为帅气地笑了笑。
“那位先生说他累了,已经睡下。您不用操心,我会照顾好他的。”
“明天我带人回去。”
裴南嘉那边似乎有人在喊她,她匆匆交代了一句,电话便挂断了。
嘟嘟的盲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我冷冷地看着齐修远。
“戏演够了吗?”
齐修远将手机扔回床上,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“听见了吗?裴总根本不在意你。”
“她连你的声音都没仔细分辨,只关心家里安不安排得妥当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审视我。
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你在这个家,连个过客都不算。”
我看着他自导自演的狂欢,内心毫无波澜。
裴南嘉那句“明天我带人回去”,明显是急着处理子衿的事情,根本没空搭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声。
但齐修远显然把这当成了自己魅力的证明。
“你把手机放下,出去。”我指着门。
“脾气真倔。”齐修远叹了口气,转身往外走,“明天见真少爷的时候,最好也是这副硬骨头。”
他关上门,落了锁。
我被反锁在客房里。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一阵尖锐的猫叫声惊醒的。
那是我的布偶猫,雪球。
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用力拍打房门。
“开门!周伯!给我开门!”
过了好一会儿,周伯才磨磨蹭蹭地把门打开。
我冲下楼。
循着声音,在地下室的杂物间门外停下。
杂物间里没有窗,阴暗潮湿。
雪球凄厉的叫声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齐修远正端着一杯咖啡,站在杂物间外。
他欣赏着门板上的抓痕,神色自若得可怕。
“你对雪球做了什么!”我冲过去,一把推开他。
齐修远借势晃了晃,咖啡洒在裤腿上。
他也不生气,只是不紧不慢地解释。
“猫毛容易引起过敏。真少爷刚回来,身体娇贵,万一被冲撞了怎么办?”
“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你把它关在那种地方,它会死的!”我厉声吼道,伸手去夺他腰间的钥匙。
裴维桢带着几个佣人从楼梯上下来,直接挡在我面前。
“沈晏如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一只**而已,也配跟子衿比?”
他对周伯使了个眼色。
“把他给我弄回楼上去。把他看紧了,明天宴会结束前,绝不能放他出来发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