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“亭渊,我们先走了,你早点休息哦。”
手机屏幕上紧接着跳出秦子衿发来的一条语音。
**音里,是高档酒店餐厅独有的轻柔钢琴曲。
我没有回复,直接将两人的对话框左滑,点了删除。
上午九点,搬家公司的车准时停在楼下。
几个工人动作麻利,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我打包好的两个大箱子搬下了楼。
公寓里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。
洗手台上没有了我的剃须水,衣柜里只剩下几件不要的旧衣服。
我把备用钥匙留在鞋柜上,打车去了公司。
这是我在国内分部的最后一天。
下午三点,我刚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签完字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顾惊鸿穿着一身笔挺的职业套装,手里拎着一个奢侈品包装袋,走了进来。
她似乎是来附近办完事,顺路过来展现她所谓的大度。
当她看到我空荡荡的桌面时,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你的那些摆件呢?怎么收得这么干净?”
她把那个袋子放在我的办公桌上,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。
“昨天晚上是我话说重了。这是子衿特意给你挑的赔礼,一枚胸针。戴上它,晚上的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我没有去看那个袋子,只是合上电脑。
“部门调整,我换工位了。”
我找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,语气平淡。
顾惊鸿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,她看了看手表。
“今晚子衿提前过生日,我在洲际酒店包了个套房办派对。”
她双手抱臂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你晚上过来一趟。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给他敬杯酒,我就当这几天的脾气你没闹过,下个月的婚礼照旧。”
我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“好,晚上见。”
傍晚七点,我推着行李箱,准时出现在洲际酒店的顶层套房门外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我按响了门铃。
来开门的是秦子衿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袍,领口微微敞开着,头发微湿,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。
那件睡袍,是我曾经买给顾惊鸿的。
“亭渊,你来啦。”
他笑盈盈地侧开身子,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什么不妥。
“惊鸿在里面等你呢,快进来吧。”
套房的客厅里布置满了气球和鲜花。
顾惊鸿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看着我走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,眉头紧锁。
“你来参加个聚会,拖着箱子干什么?又想用这招逼我妥协?”
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走到茶几前。
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。
那是两年前,她在江边单膝跪地,红着眼眶给我戴上的。
我将戒指轻轻放在茶几的玻璃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顾惊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,但她依然强撑着那份高傲。
“谢亭渊,你今天要是敢把戒指丢下,以后就别想我再把你哄回来。”
秦子衿走过去,顺势靠在顾惊鸿的肩膀上。
“顾姐你别生气,亭渊肯定只是一时冲动,等他气消了就会自己戴回去的。”
我看着他们,只觉得这场闹剧终于到了该落幕的时候。
“不用等气消了。”
我推开酒店那扇沉重的套房大门,将那枚代表着七年青春的素圈戒指,轻轻放在一旁的托盘上。
走廊尽头的晚风吹起我的风衣下摆。
我没有回头,如同拂去肩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。
把那个曾经用眼泪浇灌的梦境,连同那份干涸死绝的爱意,一并留在了身后的虚妄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