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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厅里灯火通明。
我不知怎么穿过了那扇锁住的门,飘到了主桌旁边。
弟弟许嘉泽正站在舞台中央。
他已经换了一件备用衬衫,只是袖口还沾着一小块奶油。
妈妈心疼得不得了,踮起脚替他擦了又擦。
“待会儿拍照的时候,把这只手放后面。”
“这么重要的日子,可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
弟弟不耐烦地推开她。
“都怪许青禾。”
“要不是她乱躲,蛋糕怎么会弄到我身上?”
妈妈立即哄他。
“是她不懂事。”
“等宴席结束,妈让她赔你一套新的。”
我站在他们身边,只觉得荒唐。
这套西装本来就是我买的。
半个月前,妈妈拿着价格单找到我的公司。
她说弟弟考上名校,一辈子只有一次升学宴,不能穿得寒酸。
我刚交完房租,卡里只剩下三千多块钱。
妈妈便坐在公司大厅里抹眼泪,说我当姐姐的不肯为弟弟花钱。
最后,我借了同事两千,才把西装钱凑齐。
如今我死了,他们却还在盘算着让我再赔一套。
主持人请爸妈上台发言。
妈妈接过话筒,眼眶立即红了。
“为了供嘉泽念书,这些年我们一家人吃了很多苦。”
“好在这孩子争气,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。”
台下的亲戚纷纷鼓掌。
没人知道,弟弟高中三年的补课费,都是我出的。
爸爸工厂效益不好,妈妈身体又差。
他们告诉我,反正我已经工作,多承担一点是应该的。
弟弟却从未对我说过一声谢谢。
妈妈还在台上讲述弟弟有多孝顺。
二姨环顾四周,忽然问:
“青禾呢?”
“全家福马上要拍了,她怎么还没过来?”
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“别提她。”
“嘉泽跟她开个玩笑,她就甩脸子,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不肯出来。”
妹妹许妍嗤笑了一声。
“她不就是看见哥考上名校,心里不舒服吗?”
“从小到大,只要哥受表扬,她就非得闹点事。”
几个亲戚纷纷皱眉。
“青禾平时看着挺懂事,怎么关键时候这么不分轻重?”
“再不高兴,也不能缺席全家福啊。”
“当姐姐的,怎么就不能让着弟弟?”
我站在他们中间,张口想要解释。
我没有不肯来拍照。
我只是再也走不出那间休息室了。
可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。
闪光灯亮起,他们一家四口笑得无比**。
仿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拍完照片,先前那名服务员再次找到妈妈。
“女士,请问休息室里的那位是您的女儿吗?”
妈妈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“她刚才一直掐着脖子,还出现了明显的呼吸困难。”
妈妈下意识说:
“她身体好得很。”
服务员追问:
“那她有没有接触过会引起过敏的东西?”
妈妈顿了一下。
妹妹在旁边不耐烦地插嘴:
“不就是花生吗?”
“她从小就对花生过敏,但哪有那么严重?”
服务员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“今天的蛋糕里有花生?”
弟弟走过来,一脸不悦。
“对啊。”
“但我就往她脸上抹了一点,又没逼她吃。”
服务员急声道:
“严重过敏不一定需要吞咽。”
“皮肤、口鼻接触过敏原,同样可能引发急性反应。”
“她刚才的症状已经很危险了。”
妈妈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。
脸上第一次出现迟疑。
“可是她以前过敏,也没出过什么大事。”
服务员盯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
“过敏的人突然喘不上气,是会死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