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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

“怎么样?”马磊搬了凳子坐到他旁边,有点担心地看着他,“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,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屿放下筷子,扯了扯嘴角,“就是觉醒之后好像落下点后遗症,嘴里发淡,尝不出味道。”
他给自己找了个说辞,说得轻描淡写。
马磊信了,还反过来拍着他的肩安慰他,说觉醒了这么大的本事,牺牲点味觉算得了什么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,说不定养一阵子就自己好了。
陈屿笑了笑,没接话。
不会好的。
他知道。那一簇火点过,烧过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这是他亲手选的路,是他自己喊着要的,怨不得别人,也没什么可悔的。
夜里,马磊睡熟了,鼾声一起一伏,像有人在拉锯。
陈屿一个人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云海在月光下缓缓流动,风里应该有草木的气息,有夜露的清润,有夜开的花极淡的香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鼻腔里还能闻到这些味道。
那是嗅觉,还在。
他却下意识地想,下一感,会是什么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望着窗外,轻声说,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身后的空气微微一晃,荡开一圈极淡的凉意。
谢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桌沿上,黑衣,苍白,手里还把玩着一颗不知从哪摸来的、红彤彤的果子,果子在他指间灵活地转。
“哟。”他挑了挑眉,“现在感应这么灵了?我还以为能吓你一跳。”
“我望不见气。”陈屿转过身,“可你每次出现,我这具身子都会先凉一下,错不了。”
谢珩笑了,没否认。
他把那颗果子随手抛给陈屿。
“尝尝。”他说,“你们学院后山的果子,我路过摘的,听说甜得很。”
陈屿接住,在手里掂了掂。他记得这种果子,小时候在姑父家的小城也见过,熟透了是甜的,带一点点酸,咬开满嘴汁水。
他凑到嘴边咬了一口。
果肉在嘴里是脆的,汁水是凉的、丰盈的。
仅此而已。
没有甜,没有酸,什么都没有,像咬了一口浸了水的棉絮。
陈屿慢慢嚼着,咽下去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里有点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真的尝不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一点都不剩。”
谢珩看着他,那双总是**讥诮、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。他这种活了太久、见过太多的存在,大概早就不屑于说那些轻飘飘的宽慰。
他只是从桌沿上跳下来,走到陈屿面前,伸手把那颗咬了一口的果子接了过去,就着陈屿咬过的地方,自己咬了一口,慢慢嚼了嚼。
“嗯,挺甜。”他面无表情地说,“还带点酸。替你尝了。”
陈屿愣在那里。
不知怎么,他忽然有点想笑,眼眶却莫名地热了一下,热意涌上来,又被他压了回去。
这个收走他味觉的魔鬼,这个把他往火坑里引的家伙,偏偏在他失去味道的第一个晚上,坐在他的宿舍里,替他尝一颗果子的甜,再把那点甜,说给他听。
“老谢。”陈屿低声问,“你说,我这么做,值吗。”
谢珩嚼着果子,抬眼看他。
“这话不该问我。”他说,“该问你自己。那天你要是缩着不喊,现在躺在那仓库里的,就是你,就是那个小丫头,就是一屋子孩子。”
“你喊了,你护住了想护的人,你一个都没让他们死。”
“值不值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”
陈屿沉默了。
他想起夏小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,想起她嘴角的血,想起她喊他名字时那亮堂堂的、毫不遮掩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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