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，周子睿来，一进门就把鞋踢在玄关，乔宁在厨房喊：“摆好。”
孩子又回来，把鞋拨正，“你怎么每次都看得到？奶奶都没你这么多规矩。”
“那你回奶奶家。”
周子睿立刻不说了，中午吃完饭，他跑进工作间，“妈，你现在生意是不是很好？这里都满了。”货架确实比刚搬进来时满了一半，周子睿拿起一个没装扣子的半成品，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“别碰，八十八。”
“这么小八十八？”孩子放回去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问：“我今天晚上能不回去吗？”
乔宁正在剪线头，手停了一下。“今天？**不是说晚上去你姑姑家？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**知道你想住这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乔宁看着他，“那你先问他。”
周子睿一脸不情愿，“为什么每次都要问他？”
“因为你今天本来跟他安排好了。”
周子睿嘟囔了几句，最后还是打电话，周航倒没反对，只说：“明天中午送回来，作业别忘了。”
那晚周子睿睡在乔宁卧室临时铺的小折叠床上，灯关了以后，他翻了几次，突然说：“妈，你以后能不能让我多住几天？”
乔宁睁开眼，黑暗里看不清孩子的脸，“为什么？爸爸那里不好？”
“奶奶老问我饿不饿。”
乔宁笑了一声，“这算什么理由。”
“还有爸爸有时候回来很晚，奶奶一直让我写作业。”
“我不也让你写？”
周子睿想半天，“反正不一样”，九岁的孩子说不清，乔宁也没有逼他，过了一会儿，周子睿又问：“我要是以后星期一到星期五也来呢？”
这句话让乔宁彻底没睡意，她侧过身，“学校怎么办？你知道从这里到学校多久吗？早上至少五十分钟。”周子睿安静了，五十分钟对九岁的小孩显然是一个很大的数字，乔宁说：“先睡吧。”
孩子很快就睡着了，她却一直睁着眼，“星期一到星期五也来”，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晚上。第二天送周子睿回去的时候，乔宁没有当着孩子说，到了小区门口，周航下来接，周子睿先跑进去了，乔宁叫住他：“周航，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周航看她，“什么？”
乔宁停了一下，“子睿最近说，想多住我那边几天。”
周航脸色没什么变化，“可以啊，周末多住一天也行。”
“我不是只说周末”，这句话一出来，周航看她的眼神变了，乔宁没有绕，“我是想，如果以后他主要跟我住呢？”
周航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一下，不是高兴的那种，“你现在什么意思？离婚的时候你自己说孩子跟我，现在过了一年，你又想接走？”
“我不是说今天就接”，乔宁尽量让声音平，“我只是觉得现在我的情况和那时候不一样了。”
周航盯着她，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我现在有稳定收入，房子也换了，工作——”
“然后呢？”他打断，“你有钱了，所以孩子就该归你？”乔宁一下没说话，这句话难听，可偏偏戳到了她刚才那些想法里最不愿意承认的一部分。周航继续：“你知道他每天几点到学校吗？你那里过去五十分钟，早高峰可能一个小时，你八点半上班，他七点四十要到学校，你怎么送？”
乔宁说：“可以想办法，我可以早点起来。”
“然后下午呢？他四点多放学，你五点半下班，你接？”
乔宁没回答，周航声音还是压着的，没有吵，“现在我妈接，他学校旁边有同学，补课也都在这边，你那边两室，你不是说另一间做工作间吗？他过去长期住，睡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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