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!大理寺提人!”
天还没亮,柴房外就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。
几个穿着皂色官服的衙役推开门,手里拿着铁链和木枷。
为首的牢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冷哼一声:“走吧,裴二小姐。”
木枷沉甸甸地锁在我的脖子上,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我被粗鲁地推出了柴房,一路穿过裴府的后院。
前厅的院子里,裴晏堂和柳清秋早就等在那里。
裴瑾姝站在他们身后,拿着帕子不住地抹眼泪。
见我戴着枷锁走出来,柳清秋扑上来,一把抱住我,哭得肝肠寸断。
“我的晚溪啊!你怎么这么糊涂,竟然犯下这等大错!”
“娘就算散尽家财,也要保你性命啊!”
她哭得大声,引得门口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张望。
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。
“哎哟,这裴夫人真是慈母心肠,二女儿犯了**死罪,她还这般舍不得。”
“裴大人也是清正廉明,没有包庇自家女儿,亲自把人交给了大理寺呢。”
裴晏堂红着眼眶,背过身去,偷偷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。
他走到牢头面前,悄悄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。
“诸位官爷,小女娇弱,还请路上多照应些,莫要让她受了委屈。”
牢头掂了掂荷包,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。
“裴大人放心,犯人已画押认罪,今日便直接押赴刑场,快得很,不受罪。”
画押认罪,直接押赴刑场?
大晋律例,**犯需秋后问斩,还要经过刑部复核。
裴晏堂居然为了早点解决这个麻烦,直接买通了上下,让我今天就去送死!
真是一步都不肯等啊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卖力表演的模样,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,哽咽着开口。
“爹,娘,姐姐,你们别难过。”
“女儿做错了事,甘愿受罚,来世再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!”
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站起身,步履蹒跚地跟着衙役走出门外。
囚车已经在门外等候。
我被赶进囚车,游街示众。
围观的百姓不知道内情,只当我是个心狠手辣的恶女,纷纷将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向我。
污浊的汁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,迷了我的眼睛。
裴家的马车远远地跟在囚车后面。
透过车窗的缝隙,我能清楚地看到裴瑾姝正靠在柳清秋的肩膀上,捂着嘴偷笑。
法场很快就到了。
监斩官坐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朱砂笔,只等午时三刻一到,便掷下火签令。
裴晏堂一家在法场外围搭了个棚子,做出一副不忍直视却又要送我最后一程的慈悲模样。
午时三刻。
阳光刺破云层,直直地照在法场上。
“时辰已到!行刑!”
监斩官随手将火签令扔在地上。
刽子手喝了一口烈酒,噗的一声喷在大刀上。
刀刃闪烁着刺眼的寒芒,高高举起。
裴瑾姝在棚子里探出头,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,满脸狂热。
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一瞬间,法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