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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主持,你帮我看一下电子屏幕的追思相册吧。”
苏婉安抚好儿子,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我。
“这是江哲昨晚连夜整理的,里面有我爸生前的一些照片,还有江哲配的字幕。”
“麻烦你核对一下顺序,仪式上用。”
我木然地伸出手,接过那个平板。
屏幕亮起,第一张就是一张全家福。
苏婉的父亲坐在轮椅上,而江哲紧紧搂着苏婉的肩膀站在右边。
手指每划过一张照片,就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尖刀,在我的五脏六腑狠狠搅动。
他走的第一年除夕,江哲给我发消息。
老婆,对不起!
今晚还在加班,不能陪你跨年了。
而相册里,那天他在厨房里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。
第二年深秋,他给我打电话,声音嘶哑。
“岚岚,我发高烧了,但我不敢请假,请一天假要扣三百块钱。”
“你别担心,我熬一熬就过去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给他转了五千块钱,让他去看病。
而相册里,同样的日期。
他开着车带苏婉一家去郊外农家乐摘橘子。
第三年夏天,我把凑齐的十万块打进他的卡里。
相册里,那天的日期是一张缴费单的照片。
岳父的进口靶向药终于买到了!
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花再多钱也值得。
那是我拿命换来的十万块!
全都被他拿去,做了在这个家里博取孝名的**!
“林主持,相册没问题吧?”
苏婉见我久久没有说话,有些担忧地走过来。
“没问题。”
我抬起头,双眼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恨意而憋得通红。
我把平板还给她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冷笑。
“你先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。”
苏婉并没有察觉到我语气里的异常,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是啊!他为了我们家付出了太多!”
“等办完我爸的后事,我们打算盘个店面,他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。”
一旁的老**听了,连连点头:
“你们俩好好过日子,比啥都强。”
可我呢?我算什么?
就在这时,大厅外传来一阵低声的喧哗。
苏婉的堂弟快步走进来。
“姐,**回来了!”
听到这句话,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,连忙扶着肚子站起身。
老**也赶紧放下水杯,满脸期待地往门口走去。
告别厅里原本散坐着的亲戚们,也都纷纷站直了身子。
所有的人,都在等待着这个撑起苏家半边天的孝婿。
我转过身,缓缓走向高耸的司仪台。
原本浑身冰冷的血液,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沸腾了起来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极度的虐心和绝望过后,只剩下灵魂被抽干后的死寂。
我站在司仪台最正中的位置,目光死死锁在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