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二章

2.
祁寒舟指尖轻敲椅扶,声音平得吓人:“还有呢?”
有。
当然还有。
光攀朕不够,容易被他们说你大逆不道。
把朝臣也拖下水。
尤其是霍老狗。
我心口狂跳。
其实我刚才那条已经险得不能再险。
再说下去,等于当众打霍太傅的脸。
可刀还架在我爹脖子上。
我没有退路。
“还有,霍太傅府上第三子,娶的是庆国公府庶女。庆国公府老夫人,又与我林家外祖母同拜一位师母为义母。”
“若按霍太傅所言,义亲亦当坐罪,那霍家自然也逃不开。”
霍崇山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还未开口,他身后一名御史先跳出来:“荒谬!师门情分怎能当作亲族牵连?”
我看向他:“大人说得对。”
那御史一愣。
我又道:“所以臣女也想问,若师门、义亲不可乱牵,霍太傅方才为何要把我林家远房姻亲尽数列入死罪?”
御史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霍崇山冷笑:“你不过强词夺理。谋逆追坐,重在防患未然。”
我立刻接话:“既是防患未然,便更该一视同仁。臣女还可继续推。”
“吏部左侍郎之妹,嫁入河东郑氏。郑氏三房曾与我母族柳家同祭一支先祖。”
吏部左侍郎脸绿了。
“户部陈大人的门生,是我爹昔年同窗之子。若门生故旧也算牵连,陈大人也当核验。”
户部陈大人立刻咳嗽:“门生故旧怎可算亲?”
我看着他:“这句话,大人方才为何不对霍太傅说?”
陈大人闭嘴了。
我继续说。
我把一个又一个刚才喊着要斩林家的人,往这张连坐大网里拉。
堂上官员的脸色,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方才催命的时候,他们个个义正词严。
如今线绕到自己身上,人人都开始嫌网太大。
我说到嗓子发干,额头全是冷汗。
霍崇山忽然沉声道:“够了。”
我停住。
他盯着我,眼底像压着毒。
“刑场之上,由不得你卖弄口舌。陛下,林氏女故意混淆视听,若不立刻处置,今日国法威严荡然无存。”
他跪下。
身后一串官员跟着跪。
“请陛下明断!”
那一刻,我又被推回了刀口。
我说得再多,也只是个罪臣之女。
真正能停刀的,只有高台上那个人。
所有目光都落在祁寒舟身上。
他久久没有说话。
我听见他的心声也静了一瞬。
然后,他在心里很轻地说:
若今日退了,霍老狗会说朕被一个死囚女牵着走。
若不退,林家满门会死。
朕当了三年皇帝,怎么当的这么惨。
我心尖一酸。
我全家的命,竟然系在一个连反悔都要找借口的皇帝身上。
我忽然朝他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陛下,臣女并非要脱罪。臣女只求一事。”
祁寒舟看我:“说。”
“既然诸位大人皆认为臣女胡攀乱扯,那便请陛下命人核验。”
“若臣女所言有假,臣女愿第一个受刀。”
“若臣女所言不假,便证明追坐令范围荒唐。如此荒唐之法定下的死罪,是否该重审?”
我把话递到他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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