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2.
回国第三天，我一个人拆完箱子。
贺西洲说晚上回来帮我，我从下午等到天黑，等来一条消息：“许曼在公司附近看房，不熟这边，我陪她去一趟。你先叫家政。”
晚上我开始发烧。
给贺西洲打电话，第一遍没人接，第二遍接了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旁边有餐具碰撞声。
“我发烧了，家里没有退烧药，你能不能回来一趟？”
那边安静两秒：“我让助理送。”
“你不能回来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许曼在旁边问：“西洲，这个菌菇汤会不会太淡？我刚回国，胃还有点不舒服。”
贺西洲很快回她：“那换清淡点的，别喝冷的。”
然后才对我说：“我这边走不开。你先量体温，别硬撑。”
那晚我烧到三十九度。
半梦半醒间手机震动，我以为是贺西洲问我好点没有。
点开，是共同好友群里的照片：贺西洲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，许曼把菜单推给他，笑得亲昵。
有人起哄：“许曼回国第一顿，贺总亲自陪啊？”
许曼回复：“没办法，我怕冷怕生，西洲都记得。”
贺西洲没有反驳。
第二天退烧后，我去公司送领证材料。
我们原本约好中午去民政局附近拍证件照。
前台说贺总在会客室，门没关严。
许曼的声音传出来：“我入职接风不用太麻烦吧？”
贺西洲说：“你刚回来，该热闹一点。”
“可我不吃香菜，海鲜也有点过敏。”
“我记下了，菜单让人改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贺西洲看见我，先是一怔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不是说好今天拍证件照？”
他眉心皱了一下，像在回忆。
许曼笑着站起来：“嫂子也来了？正好，我刚跟西洲说接风宴的事。”
她喊我嫂子，语气却像提醒我，我只是被安排在旁边的人。
贺西洲拿起手机看日历。
我也看见了。
今天的日程清楚写着：“许曼入职接风，订花，改菜单，接送。”
没有证件照，没有领证预约。
我轻声问：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
他揉了揉眉心：“最近事太多，证件照改天也可以。”
许曼适时开口：“嫂子，你别生气。西洲这几天为了我的接风宴忙坏了，其实就是朋友间热闹一下。”
我看着贺西洲：“你答应过我。”
他说：“我知道，但许曼刚回国，很多事不熟。你别在这个时候闹。”
别闹。
我以前那么怕他觉得我不懂事，所以尽量不打扰，不抱怨，不要求。
可到头来，我连提醒他我们要领证，都成了闹。
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：“材料我放这儿了，你有空看。”
贺西洲伸手想拉我：“晚上我回去跟你说。”
我避开他的手：“不用了。”
许曼看着我，眼里闪过一点很轻的笑意：“嫂子，你真好，要是我落地没人接，我肯定会害怕死。”
我抬眼看她：“那祝你永远有人接。”
说完我转身离开。
电梯门合上前，我听见贺西洲叫我的名字，可他没有追出来。
因为许曼说了一句：“西洲，我头有点晕。”
我站在电梯里，取消证件照预约。
系统提示：“确认取消？”
我点下确认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无比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