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3.
我开始整理资料,不是为了挽回什么。
而是为了证明,过去六年,我并不只是闻砚口中那个“不懂音乐”的人。
早期采样记录是我写的。
客户沟通邮件里,有一半是我替他整理的情绪方向。
有几首歌的文案、环境声备注、demo初稿,都留下过我的修改痕迹。
只是那时候,我从没想过署名。
我以为爱人之间不用计较。
现在才明白,没有名字的付出,最后都会变成别人嘴里一句“你什么都没做”。
我把资料打包发给律师,又去做了复查。
检查结果出来时,医生看了很久:“你怀孕了。”
我坐在诊室里,耳边嗡的一声。
医生又说:“不过情况不太稳定。”
我手指发凉。
医生叮嘱我必须休息,不能再情绪波动。
“最好叫家属过来。”
我捏着报告单,走到医院长椅上坐下。
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。
我甚至不知道,闻砚会不会完整听我说完这句话。
下午,我给他发消息:“今晚回来吗?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。”
很久后,他回:“乔鹿录正式版,别等。”
我看着屏幕,小腹又隐隐坠痛。
我又发了一句:“真的很重要。”
这次,他没有回。
晚上十点,疼痛加重。
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。
我坐在椅子上,额头全是冷汗。
我给闻砚打电话。
第三通,终于通了。
闻砚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不耐:“夏栀,我正在录最关键的一遍。”
我疼得说话断断续续:“我在医院,肚子很疼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随后,乔鹿的声音传来:“闻老师,我刚才那句是不是哭得太满了?”
闻砚立刻回她:“那一下很好,再保一条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又专注:“别把情绪收回去,你刚才那个哭腔很漂亮。”
我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我叫他:“闻砚……”
他重新对我说话时,语气急促。
“你都在医院了,找医生啊。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?”
我愣在那里。
我只是害怕,可他听不出来。
他又说:“今晚这条人声很重要,别这个时候闹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我低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。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一段被他随手静音的废音轨。
那一晚,我一个人抽血,一个人缴费,一个人躺进观察室。
护士问:“家属呢?”
我说:“他在录音。”
护士愣了愣,没再问。
凌晨三点,闻砚发来消息:“录完了。你刚才说什么?”
我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
小腹还在痛。
我把手轻轻放上去,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。
手机里弹出《听见你》的预热视频。
乔鹿坐在镜头前,眼睛微红。
“这首歌最打动我的地方,是闻老师听见了我想哭又没哭出来的声音。”
天快亮时,医生拿着新的检查结果走进来。
她脸色比昨晚更严肃。
“情况不好。”
“最好马上通知家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