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裴彦舟被侍卫拖拽下去，凄厉的喊声慢慢远了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圣上的目光落到我爹和兄长身上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
“你们二人被诬陷一事，如今证据已经查清。”
“冤屈可以洗干净，官职后续会恢复。”
我爹和兄长赶紧磕头：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可圣上话锋一转，声音沉了下来：
“但是。”
“宋颖是宋府养出来的女儿，闹出这么大的祸事。”
“勾结外人、构陷嫡姐、妄断皇室命格，险些酿成大祸。”
“你们身为父亲、兄长，管教不力，便是教女无方。”
“朕不直接定她的死罪，这件事交给你们宋家。”
“限你们拿出一个妥当的处置法子，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”
爹爹身子一颤，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砖上：
“臣……臣领旨。”
圣上说完，起身吩咐：“起驾回宫。”
太子和盛平公主也跟着圣上去了。
偌大的宋府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。
只剩下宋家一大家子，还有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宋颖。
柳氏哭得浑身发软，看向爹爹，小声哀求：
“老爷，颖儿她还小，一时糊涂，能不能从轻发落啊？”
爹爹猛地转头看她，眼神又冷又疲惫：
“从轻？”
“她差点污蔑公主是天煞孤星。”
“又买通下人下药害府里众人，还串通外人毁掉我们宋家！”
“再从轻，我们宋家所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！”
柳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捂着脸低声啜泣。
兄长闭了闭眼，心里又悔又难受：
“爹，这件事不能含糊。”
“之前我们全都偏着颖儿，委屈了婉儿，现在不能再糊涂下去。”
弟弟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一句话都不敢帮宋颖求情。
现在所有人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爹爹沉默了很久，长长叹了一口气，看向地上的宋颖。
宋颖听到他们的对话，慌得往前爬了两步：
“爹！我知道错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你救救我！”
爹爹看着她，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从前的疼爱：
“你犯下的错太大，饶不得。”
他定了定神，缓缓说出处置的法子：
“宋颖，革去宋家庶女名分，从宋家族谱除名。”
“重责四十杖，之后送去城郊的静心庵。”
“一辈子在里面礼佛思过，永世不得踏出庵门一步，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宋颖晴天霹雳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，尖叫起来：
“不要！爹你不能这样对我！我不要去庵里！”
“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里！”
“我才回府不久啊！”
“姐姐，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！”
她猛地扭头看向我，伸手想要抓我的裙摆。
我往后轻轻退了一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从前她想方设法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，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我。
爹爹挥了挥手，叫来府里的管家和粗壮的婆子：
“带下去，立刻行刑。”
两个婆子上前，架着挣扎哭喊的宋颖往外拖。
她的哭声越来越远，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。
柳氏瘫坐在地上，眼泪不停往下掉。
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求情的话。
爹爹慢慢转过头看向我，声音带着浓重的愧疚：
“婉儿……是爹对不住你。”
兄长也看着我，眼底满是懊悔：
“婉儿，之前是我们眼瞎，错怪了你，委屈你这么久。”
我淡淡看着他们，一句都没回应。
责罚宋颖的方案他们是拿出来了，冤屈也澄清了。
只是那些曾经落在我身上的冷落，不是一句对不起，就能抹平的。
我轻轻开口：“处置已定，我没有意见。”
至于往后要不要原谅他们，我还没有想好。